第689章 狩猎开始!一切就绪!(1/2)
凌晨四点。
赵长河睁开眼的时候,篝火已经熄了,只剩一堆温热的灰。
风从北坡灌下来,撮罗子的桦树皮被吹得簌簌响。
他坐起来,嘴里呼出的白气扑出去老远,在黑暗里滚了两滚才散。
冷。
有一种春天凌晨特有的那种那种阴冷,地气还冻着,风却已经开始湿了,冷往骨头缝里钻。
巴图在旁边搓手,皮手套蹭得咔嚓响。
铁木尔把烟袋锅子磕灭,烟灰在泥地上,一点火星子闪了一下就没了。
没有人话,不是不想,是嘴一张白气就往外扑,连声音都被冻住了半截。
八个人分四组。
赵长河把人头点了一遍,手指往四个方向一划。
两人一组,四组,碱场周围四个方位。
巴图和乌力吉守东边坡,铁木尔和阿木尔守西边坡,剩下两组分别守南北。
赵长河和岔班莫守下风口。
灌木丛里趴着。
雪窝子还没化透,枯草一蓬一蓬的,叶子干得发脆,人往里一缩,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
赵长河把老套筒搁在面前的土坎上,枪托上那条红布被晨露打湿了,颜色深了一层。
岔班莫在他右边,弓搁在膝盖上,箭壶靠在他手边,她拿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摸箭尾的翎毛,摸到有一根松了,从怀里掏出细麻线缠了两圈,牙咬着线头一扯,齐根断了。
天一点点的变亮,林子里的树从一团一团的黑影子变回一棵一棵的树。
鸟开始叫了。
第一声在很远的林子里,第二声就近了,第三声就在头顶的松枝上。
风没停,从北坡灌过来,把碱场上那层盐碱结晶吹得泛出一层白毛。
一个时。
赵长河没动。
岔班莫也没动。
灌木丛里的露水顺着叶子往下淌,滴在她后颈上,她缩了一下脖子,又不动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第一头公鹿出现在碱场边缘。
鹿是从老林子那边出来的。
它走得不快不慢,蹄子踩在盐碱地上,发出轻轻的咔嚓声。
它的角是新长的,鹿茸刚冒出来,嫩得发红,在晨光里像镀了一层铜。
它站在碱场边缘,昂着头,鼻翼一扇一扇的,在闻风。
它没闻到人。
风是从它背后往人这边吹的,人的气味被风推着往后走,它闻不到。
它低下头开始舔盐土。
岔班莫的弓拉开了。
弓弦绷紧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但赵长河听见了。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把弓拉到了耳根,箭尖对着那头公鹿的前胛,手指扣着弓弦,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赵长河伸手,压住了她的手腕,
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掌心贴着她手背上的皮肤,往下压了压。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老茧,虎口上那一块最厚,硬而且温热。
“再等等。”
岔班莫没转头。
她的手在他掌心底下停住了,弓弦还绷着,但劲道松了一分。
她慢慢地把弓弦往回放,放了一寸,两寸,放到箭尖不再对着那头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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