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狩猎开始!一切就绪!(2/2)
赵长河的手从她手背上移开。
碱场上又出现了第二头鹿。
从老林子里走出来的。
这头比第一头一圈,角也细,茸毛还没长齐,稀稀拉拉的。
它走到第一头鹿旁边,拿头拱了拱对方的脖子,然后也低下头开始舔盐土。
半个时里,碱场上聚了六头公鹿。
六头,全是公的。
鹿群里的公鹿到了春天就离群,自己组队,找碱场,舔盐土,养新角。
六头公鹿一字排开,低着头,舌头在盐碱地上刮来刮去,吃一会昂起头来嚼两下,又低下去了。
晨光越来越亮,把鹿角上的茸毛照得清清楚楚,嫩红色变成了金红色,像六对铜铸的角在盐碱地上慢慢移动。
最壮的那头突然抬起头来,朝林子方向望了一眼,耳朵转了半圈,又低下去了。
赵长河松开手。
他朝岔班莫点了一下头。
打。
岔班莫放箭。
弓弦弹出去的声音干净利。
箭从灌木丛里飞出去,擦着枯草叶子,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箭矢扎进最壮那头公鹿的前胛,入肉的声音闷闷的,鹿往前踉跄了一步,前腿一弯,倒了。
岔班莫放箭的瞬间,晨光照在她的侧脸上。
那道光从东边坡顶上斜着打过来,越过赵长河的肩膀,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眯着,睫毛被光照透了,一根一根的,染成了金色。
金色的睫毛,金色的侧脸轮廓,金色的弓弦还在她手指间轻轻颤着。
三头公鹿被抬到碱场后面的平地上。
六个人抬三头鹿,巴图和乌力吉抬最壮那头,铁木尔和阿木尔抬第二头,两个年轻猎手抬第三头。
鹿刚断气,身子还温热,抬起来的时候鹿脖子软塌塌地往后垂,新长的茸角在晨光里一晃一晃。
平地是赵长河选的,背风,地面干爽,铺了两张油布,油布四角用石头压住,被山风吹得噗噗响。
赵长河把猎刀抽出来放在油布边上,老套筒靠在一棵松树根上,枪托那条红布被风吹得轻轻飘。
他蹲到第一头鹿面前。
那头最壮的,岔班莫一箭穿肺,抬过来的时候血已经放干净了。
鹿头搁在油布上,新长的茸角嫩红发亮,茸毛上还沾着晨露。
赵长河从腰间抽出一根麻绳,对折,绕了两圈,在鹿角根部和鹿头之间打了一个活扣。
活扣不是死扣,收紧之后刚好勒住鹿头的下颌骨,不让它动,但不勒气管,皮子不破。
他拉了拉麻绳,试了试松紧。
“按着。”
铁木尔和巴图一人一边按住鹿身子。
赵长河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酒精棉。
他用两根手指夹出一块,酒精顺着指缝往下淌,空气里一下子全是辛辣清冷的气味,把松脂味和血腥味都压下去了。
他把酒精棉沿着鹿角根部擦了一圈,茸毛见酒精就往里缩,露出底下一圈粉红色的嫩皮。
割茸刀是特制的。
赵长河从皮鞘里抽出来的时候,巴图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
那刀窄,刀刃只有一指宽,刀尖弯弯地往下勾,像一弯缩了的镰刀。
刀身是暗灰色的,不是新刀那种亮白色,刀刃上有一层暗暗的哑光。
赵长河把刀刃对着光看了一眼,拿酒精棉从刀根抹到刀尖。
他左手按住鹿角根部,手指头贴着那圈嫩皮,右手的刀尖顺着角根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