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这节奏,真的舒服啊!(1/2)
刀刃贴着鹿角根部那圈嫩皮,一圈切过去,刀尖跟着骨头的弧度走,分毫不偏。
茸血顺着刀槽往下淌,颜色不是红的,是红里透着粉,在晨光下亮得晃眼,像是化开了的珊瑚珠子。
赵长河左手没停,从腰后摸出一个玻璃瓶,瓶口对着刀槽下端,茸血顺着刀槽流进瓶口,一滴都没溅出来。
鹿茸血比鹿茸还贵。
鹿茸能长,茸血一年就这么几天有。
老林子里的猎人都知道,一副好茸不如一瓶茸血,茸血入了药,补的是骨髓里的气。
赵长河把瓶子放稳,刀刃又往下压了半分。
第一副茸割下来了。
断口齐整,一圈嫩皮包着骨芯,骨芯上还渗着血珠子,但没碎,没裂,连根毛边都没有。
岔班莫递过绸布。
她就蹲在赵长河右手边,把绸布在膝盖上叠好。
不是随便叠的,对角折,再对角折,叠成巴掌大一个方,正好能裹住一副茸。
赵长河把割下来的鹿茸放在绸布上,岔班莫裹好,裹的时候茸毛不碰绸布,只裹断口那一截,茸血把白绸布洇出几朵暗红色的花。
岔班莫裹好一副,拿麻线扎紧,装进旁边的木盒里。
木盒是铁木尔从爬犁上卸下来的,里面垫了干草,干草晒得金黄,茸放上去稳稳当当的,颠不坏。
巴图蹲在旁边,从赵长河抽出割茸刀开始就没话。
他看完了整个过程。
从打活扣到擦酒精,从下刀到接血,从割茸到裹布。
看到最后一副茸装进木盒里,他把嘴里叼了半天的草茎吐出来,草茎在地上,沾了一粒土。
“赵场长,你下手比部老人还利索。”
赵长河手上没停,第三副茸刚下刀。
刀刃沿着角根走,不快,但每一步都不犹豫。
“这是兽医的活。”
林胜利着,快速行动,都没有抬起头来。
声音里有点笑意,不多,压在喉咙里,但旁边几个人都听出来了。
岔班莫正在叠最后一块绸布,手指头在布边上压了一下,嘴角往上弯了弯。
巴图又叼了一根草茎,拿牙咬着,咬了两下,自己笑了。
三副茸割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山里的太阳升得慢,从东边坡顶上爬上来,光是一层一层往这边铺的。
先是把老林子的树冠染黄了,然后是碱场上那层盐碱结晶被照得发亮,最后到这块平地上,晒在人的后背,暖烘烘的。
赵长河把割茸刀在酒精棉上擦干净,刀刃上的茸血抹掉了,暗灰色的刀身又露出来。
他把刀插回皮鞘,皮鞘扣子按下去,咔哒一声。
岔班莫把木盒盖子合上,拿麻绳捆了两道,捆得结结实实。
巴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响了两声。
远处,老林子边上还有鹿在叫。
不是受惊的那种叫,是鹿群之间互相招呼,一声长一声短,隔着半片林子传过来,被山风吹散了,再到人耳朵里的时候已经轻飘飘的。
下午,营地里慢下来了。
早上的鹿已经处理完,茸割了,肉分了,皮子绷在架子上晾着。
下一轮围猎要等傍晚,鹿群会在那时候再下一次碱场。
中间这半天,是人喘气的时候,是狗喘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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