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红围期结束了!(2/2)
岔班莫嘴角动了一下。她把两只手在膝盖上拍了拍,站起来,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赵长河。
“那明年我还带。”
赵长河抬头看她。
晨光正打在她额头上,把她眉毛上那道旧疤染成了浅金色。
她嘴角那一点弧度还没收回去,眼睛里有溪水的反光,亮得扎眼。
“那就明年。”赵长河微微一笑。
岔班莫转身走了,走到驮架子那边,弯腰去捆最后一捆熏肉干。
那根捆肉干的麻绳有点短,她拿膝盖压住肉干,两只手使劲拽绳子,咬着下嘴唇,脑门上沁出一层细汗。
赵长河又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溪水顺着鼻梁往下淌。
凉。
但他不觉得冷。
安嘎把驮架子的绳头挨个扯了一遍,扯一下点一下头,扯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皱了皱眉,把那根绳子解了重新打结。
“走了!”赵长河回头喊了一嗓子。
猎狗从帐篷后面窜出来,耳朵竖着,尾巴卷在背上,绕着驮架子转了两圈,然后撒腿往前跑,跑到山路拐弯的地方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众人,舌头耷拉在外面呼哧呼哧喘气。
巴图走在最前头。
他肩膀上扛着那杆猎叉,叉头朝后,一晃一晃的。
走了没多远,他开始哼歌。
调子从鼻子里头往外钻,拐来拐去,像山路一样弯弯绕绕的,没个准地方。
乌力吉在后面笑出声来。
“你笑啥?!”
“笑你跑调。”
“你才跑调!老子从唱到大的猎歌,哪个字跑调了?!”
“哪个字都跑了。”
巴图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把嗓子提高了些,调子跑得更离谱了。黄狗冲他叫了一声。
路是往山外走的。
从营地出来,过一条沟,翻一道梁,再顺着白桦林子边上的道往西拐。
驮马的蹄子在冻土上踩得嘚嘚响,松枝从头顶擦过去,哗啦啦的,抖下来一阵露水。
有人低头躲,有人没躲,露水砸在肩膀上,凉飕飕的。
走了大半天。
太阳从背后转到前面,又从前头往西斜了。
林子越来越稀疏,白桦少了,樟子松也矮了,路两边开始出现大片的草甸子,五月的新草刚冒出来,嫩绿嫩绿的。
远远的,山坳里冒出一缕烟。
然后又一缕。
然后好几缕。
炊烟。
岔班莫的脚步慢了。
她从队伍中间到后头,等赵长河跟上来。
驮架子的最后一个从她身边走过去,马蹄子踩起的泥巴溅在她裤腿上,她没理会。
赵长河走在最后面。他把套筒枪换了肩膀,左边的肩膀扛酸了换右边,右边酸了又换回来。
岔班莫走在他左边。
两个人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一下,隔着一层衣服,隔着从林子里漏下来的光斑。
前头巴图的猎歌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