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等,再等一段时间就好(2/2)
后颈被整块撕烂,肚腹被硬生生掏开,热气腾腾的血水泼在雪地上,冒出一阵阵微弱的白烟。
后半截身子已经被啃吃了一半,露出森白的骨茬子。
但狍子身旁的雪地上,只有一串孤零零的野兽爪印。
印子极大,深陷进雪壳子三寸多深,前趾分开得极宽,透着一股凶悍狠厉的霸道劲儿。
岔班莫蹲在狍子尸体边,伸手摸了摸那串爪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头孤狼。”
“公的,体格子大得吓人,爪印比普通老狼整整大出一圈。”
她抓起一把带血的雪,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山脊:“这不是我们这片林子里的大灰狼群。”
“这是从更北面的大荒原、或者边境线那头流窜过来的野狼。”
“雪太大,北边的野物断了顿,它顺着山脊一路撵下来的。”
赵长河只扫了那头死狍子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山里的饿狼吃肉不稀罕。
稀罕的是,那串冰面上的划痕,到了这里彻底断了线。
溪水穿过这片灌木丛后,直接扎进了一大片被经年大雪压塌的乱木岗子。
成百上千棵枯死的红松、白桦横七竖八地倒在冰面上,像是一座天然的巨大木栅栏,把前头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马匹根本过不去。
赵长河踩在冰崖上,眯着眼望向北边。
风雪在密林深处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咽气声。
“他往北去了。”
赵长河拍了拍水连珠的枪管,眼神沉静得可怕:
“这个人压根就没打算回靠山屯,也没打算出山奔铁路。”
“他拖着铁箱子,奔着林子最深的地界扎进去了。”
“赵哥!你看那儿!”
还没等岔班莫接话,站在下风口的板儿锹突然扯着嗓子低喊了一声。
他抬手指着乱木岗子边缘一棵半截断裂的枯树桩。
在一片惨白的积雪里,树桩根部隐约折射出一道极其刺眼的金属冷光。
赵长河脚下一蹬,几步穿过倒木,踩着厚雪快步走上前。
那是一盒压在雪堆里的烟盒。
外层包着泛亮的铅锡纸,不是本地老烟民常抽的劣质烟叶碎沫,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卷烟。
烟盒很新,顶上还稳稳压着一块拳头大、被河水冲刷得圆滚滚的黑青石。
绝不是随手乱扔的垃圾。
这是个摆在显眼处的记号。
赵长河弯下腰,伸手拿开青石,把冻得硬邦邦的烟盒捡了起来。
烟盒翻转过来。
在泛黄受潮的硬纸背面,赫然用极其锋利的猎刀尖,一笔一划刻着一个歪斜却入木三分的字:
“等”。
笔画切得很深,木质硬纸壳的纤维被齐整整切断,末笔往上一挑,带着一股极利的腕力。
这种用刀的法子,跟之前在废弃伐木棚树皮上抠出来的俄文字母,出自同一种手法。
赵长河把烟盒揣进怀里,没有立即动身。
他直起腰,眯着眼,仔仔细细把这片河滩的地势看了一圈。
正北面是黑压压挡死视线的倒木密林。
南面是刚走过来的冰封溪流。
东面是那片光秃秃的白桦岗子。
西面则是拔地而起的一道陡峭雪坡。
除了脚下这条泛着青光的冰溪是一条敞开的死胡同,其余三面全是遮蔽身形的厚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