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怎么骚里骚气的!(2/2)
猛子和霸王如狂风般扑了出去,在二十几米外的雪洼子里把那头惨叫的狍子硬生生按倒在地,一口咬碎了咽喉。
赵长河拎着枪大步走过去。
板儿锹跟在后头,低头看了看那条血肉模糊的后腿骨,又抬头瞅了瞅赵长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板儿锹嘴唇嗫嚅了两下,脸上的肉抽动着,想笑又不敢笑,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平日里能百步穿杨、一枪碎熊眼的赵场长,今天居然打出了这种“瘸腿枪”。
但他没敢吱声。
赵长河把水连珠背回背上,看着雪地里抽搐的狍子,自嘲地笑了一声:
“手确实生了。”
下午,驮着那头死狍子回到马场。
刚把猎物扔在大院的空地上,岔班莫就从产驹舍掀帘子走了出来。
她穿了件洗得泛白的红条绒坎肩,二灰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
岔班莫扫了一眼那只狍子,压根没看前胸,径直走到后腿处。
二灰凑上去闻了闻血腥味,打了个喷嚏。
岔班莫伸出戴着皮套的手指,在那个烂糟糟的枪眼上拨弄了一下,嘴角肉眼可见地往上一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哟,赵场长打猎回来了。”
她抬起头,那张英气明艳的脸蛋上写满了揶揄:
“我记得去年在冰河上,你教我马背开枪,一口一个‘枪是手臂的延伸’。”
“今天这枪口......延伸得是不是稍微偏了点儿?打后屁股上了?”
赵长河默默把水连珠靠在墙根下,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碎雪渣子:
“一年没正经摸枪瞄野物,手感找不着。”
“那哪是一年。”
岔班莫站起身,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毫不客气地拆台:
“你整个秋天带人打野猪,那是护秋,大呼叫地敲铜盆放空枪,那是赶羊!”
“你的手,现在只记得怎么把野牲口吓跑,全忘了该怎么要它们的命了。”
赵长河张了张嘴,没能反驳出来。
技不如人,挨嘲讽就得立正。
当晚,马场的工人们都睡下了。
冷月如钩,洒在白茫茫的院子里,反着刺眼的青光。
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里,赵长河脱掉了笨重的大棉袄,只穿一件紧身薄棉坎肩。
他就这么光着双手,端着冰冷刺骨的步枪,在雪地里扎下马步。
枪管前头,用细麻绳吊着一块结实的红砖头。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冻得微微发颤,但他整个人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稳稳平端了半个时辰。
隔马棚里,红马王从木栏探出大脑袋,眨着那双铜铃大眼瞅了他半晌,粗暴地打了个白汽喷涌的大响鼻。
随后扭转屁股,自顾自嚼干草去了。
第三天上午。
靠山屯西北面的黑瞎子沟。
这里坡陡林密,是野猪过冬最爱拱橡子的地方。
“砰!”
毫无预兆的一声清脆炸响。
两百五十米外,一头刚从雪坑里翻出来的两百来斤大黄毛野猪,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整颗脑袋猛地向右一甩,轰然栽倒在冻硬的雪窝子里。
四蹄抽搐了两下,直接断了气。
一枪正中右耳耳根凹陷处,子弹从对侧眼眶穿出,准得连骨髓都没浪费半滴。
“漂亮!”
板儿锹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满脸通红地冲赵长河竖起大拇指:“神了!赵哥,昨晚这夜功真没白练,当年的活神仙手感又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