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有一个公狍子!(2/2)
最要紧的是——
这是她时候,阿什库乡长牵着她的手、教她拉开第一张猎弓的地方。
干干净净。
没有狗特务的算计。
没有公家的大帽子。
只有这片万年不变、肃杀又慷慨的莽莽林海!
进山不过半个时辰。
“呜——”
前头探路的二灰猛地压低身子,鼻子死死贴在雪地上疯狂抽动!
停在了一片光秃秃的白桦林边缘。
岔班莫轻巧地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像一片叶。
她半蹲在雪窝子里,戴着皮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雪层表面那几道浅坑。
“两大,一。”
岔班莫回过头,眸子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流光,压低声音道:
“蹄印边缘的雪沫子还没冻硬,挂浆极鲜。”
“刚过去不到一刻钟!”
“嘘——”
赵长河翻身地,单手一压。
原本跃跃欲试、喉咙里泛起杀气的猛子和霸王,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死死趴在雪地里,连尾巴都不敢晃动一下!
万兽亲和!
如臂使指!
两人挽着马缰,踩着侧面迎风坡的硬雪脊梁,借着松树林子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猫腰绕行了一里地。
越过一道山梁子。
下方一处被厚雪半埋的向阳山坳里,风景骤显!
三道黄褐色的身影,正撅着雪白的屁股,在雪窝子里拼命刨食冻硬的干苔藓和叶。
那是一只足有百十来斤的壮硕母狍子。
身边,紧紧依偎着两只刚退了胎毛、连角都没长出来的半大狍子。
大耳朵扑棱扑棱转着,憨态可掬。
“咔哒。”
赵长河眼神冷冽,膝盖抵雪,手中的水连珠已然无声上膛!
准星,稳稳套住了母狍子的前胛心窝!
然而。
一只柔软却带着粗茧的温热手掌,轻轻覆在了赵长河冰凉的手腕上。
往下一压。
赵长河偏头。
岔班莫趴在他身侧,狐皮帽子下的碎发被风吹乱。
她轻轻摇了摇头,那双漂亮的野性眼眸里,透着一股近乎虔诚的纯粹:
“长河哥,带崽的,不打。”
赵长河一怔。
看着那两只在风雪里吃力刨雪的兽,他缓缓松开了扳机上的手指。
鄂伦春人的老规矩。
也是深山老猎手刻进骨髓里的敬畏。
怀胎母兽不打!
引崽母兽不打!
成双成对、并肩同行的头雁孤鹿,不打!
竭泽而渔,山神降罪!
在这片残酷的苦寒之地,野兽和人一样,都在拼了命地活!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趴在冰冷的雪脊上。
风从耳边刮过。
看着那母子三只傻狍子吃饱了枯草,晃悠着白屁股,一蹦一跳地消失在林子深处。
岔班莫转过头,迎着赵长河深邃的目光,展颜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贝齿:
“走!”
“好货色,在前面等着呢!”
又翻过一道岗子。
二灰再次狂吠一声!
猛子和大胖的耳朵也猛地竖了起来!
“是独溜子!”
岔班莫翻身上马,看了一眼雪地上那道足有海碗大的蹄坑:
“公狍子!蹄痕宽深,步子拉得贼大!起码一百三十斤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