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不敢偷懒,绝不敢偷懒!(2/2)
“铁柱,保定。”
“好嘞!”
铁柱天生神力,上前一步两手倒扣,一把就将一头挣扎的公羊掀翻在地,膝盖稳稳顶住羊的后胯。
祝南枝掏出硬壳工作夹,戴着鹿皮手套,握着钢笔在一旁站定。
碘酒擦拭,消毒。
噗嗤——
赵长河手里的柳叶小手术刀快得像一道银光,在羊囊皮底端顺着纹理只轻轻一拉!
挤出睾丸,钝性剥离,血管一把掐断止血。
撒上磺胺粉,松手!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不过三两分钟的光景。
那公羊翻身爬起来,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唤一声,甩了甩尾巴就跑回了角落。
“记,一号,公,创口平整。”
祝南枝笔尖飞快在纸面上划过,抬头递给赵长河一块酒精脱脂棉球。
刚连着拾掇了六头,外头雪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场长!”
知青小林背着个掉漆的红十字帆布药箱,呼哧带喘地冲进羊圈,鼻尖冻得通红。
他搓着生冻疮的手指头,满眼热切:
“我听说您来公社给羊下势,特意从知青点跑过来的......能让我跟着学学不?!”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没多废话,将手里的备用手术刀递了过去:
“铁柱,再按一头。”
“上来试。”
小林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赶紧脱下手套在雪里冰了一下手,哆哆嗦嗦接过刀。
第一刀下去,小林的手腕明显有些发颤,羊囊皮划得有点毛糙。
但他找解剖位置极准,顺着精索剥离的手法半点没偏。
赵长河站在旁边抱着膀子,冷眼瞧着,自始至终连半个字都没纠偏。
直到小林满头大汗地缝完第二头羊的刀口,将带血的手术刀浸进酒精盆里,赵长河才淡淡开口:
“手没抖飞。”
“比上回给马驹灌药的时候稳当多了。”
小林眼圈一红,咧开嘴傻乐起来。
活计全拾掇完的时候,四面的山梁子已经彻底黑透了。
土坯窝棚里生着地炉子,热烘烘的。
老赵头端上一只豁口的大砂锅,里面是咕嘟冒泡的酸菜粉条,油花上浮着几片喷香的野猪肉油渣。
旁边笸箩里,扣着一摞黄澄澄的死面苞米饼子。
“赵场长,吃!趁热吃!”
老赵头掰了半块饼子塞过来,笑得脸上的褶子像开了花:
“今年全仗着您的章程,春上搭的保温圈太神了,羊羔子比往年多成活了十几头!”
赵长河咬了一大口焦脆的饼茬子,就着酸菜咽下去:
“保温栏是死的,人是活的。”
“垫草两天一清,生石灰半月一洒,你要是敢偷懒一次,神仙也保不住你的羊。”
老赵头连连点头,嘿嘿讪笑:
“不敢偷懒,绝不敢偷懒!”
夜色渐深。
雪原被头顶清冷的月光照得一片惨白,像铺了层厚厚的白银。
咯噔、咯噔。
红马王甩着尾巴慢悠悠走在头里,祝南枝骑着一匹温顺的花青马,并排走在赵长河身侧。
山风吹动她的围巾,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