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2/2)
西林吉,那可是顺着大兴安岭林区干线一路往极北漠河扎的方向。
又是踩盘子,又是买票,最后关头又故意把票退掉。
这老狐狸不是真想坐火车跑路。
他是在试探。
这路数,和当初在平房墙根下故意刻上“谢谢赵场长的路”,手法如出一辙。
他在给赵长河递眼色,故意在雪地上甩下两道若隐若现的脚印子。
“潘叔。”
赵长河收回视线,转过身拍了拍老潘的肩膀:
“往后要是这人再来,哪怕他把大金条塞你手里,也别惊动他。”
“稳住他,回手让人往马场捎个信就行。”
回程的路上,天阴沉沉的,飘起了碎琼乱玉般的零星小雪。
快马顺着林业局的简易公路往马场小跑。
刚转过一道山嘴子,前面雪道上迎面跑来一匹枣红色的矮脚鄂伦春马。
马背上的人裹着一件银鼠皮滚边的厚狍子皮袍,腰间挎着带铜鞘的猎刀,英姿飒爽。
“吁——!”
岔班莫猛地一勒缰绳,那枣红马在雪地上硬生生刹出两道白槽。
黑风从马肚子旁窜出来,摇着尾巴就往红马王腿边蹭。
“正要去马场堵你呢!”
岔班莫大眼睛亮晶晶的,额前散碎的卷发上挂着细碎的冰晶。
她反手解下马鞍侧挂着的两个灰麻布袋子:
“阿爸从十八站猎民点弄来的,让我给你送过来。”
赵长河伸手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压手。
解开绳头瞅了一眼,一包冻得像红玛瑙似的新鲜鹿肉,一整包晒干的黄松蘑;
还有一小捆用鹿后腿大筋细细搓成、泛着油光的索子,结实得能拉住发疯的大狍子。
赵长河把布袋稳稳绑在红马王鞍后,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岔班莫却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被冷风刮红的面颊:
“你又去塔河站了?”
“嗯,过去见了见老潘。”
岔班莫手里的马鞭轻轻在掌心里敲了敲,声音低了下来:
“那个走路往外撇脚的人,又露头了?!”
赵长河点了点头,没瞒她。
岔班莫没有再追问半句案情,鄂伦春猎手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刀藏进鞘里。
她只是直直地看着赵长河的眼睛,野性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执拗:
“你在三棵树答应过我的。”
“等忙完这阵子风头,带我进深山老林,打一场大围。”
“你到底忙完了没有?”
赵长河望着她被冷风吹得微红的小麦色脸颊,胸口那股紧绷了半个月的浊气缓缓吐出:
“快了。”
“等这场大雪下透,咱们就进山。”
夜幕降临,马场大食堂里亮起了汽灯。
咕嘟、咕嘟——
灶台上的大铁锅炖得直冒浓白的热气。
江师傅下刀狠准,把那大块冻鹿肉切成拇指厚的大方块,焯透了水,下进大缸腌透的老酸菜里,加上几把干辣椒面,大火猛焖。
酸菜吸收了鹿肉的油脂,变得油亮透光。
鹿肉煨烂了纤维,满屋子都是扑鼻的肉香和酸香,把外头的寒气全给挡在了双层玻璃窗外。
长条桌旁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