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你这手真的是牛啊!(2/2)
“这该死的地溜子,今年这山里头怎么满地乱窜?!”
板儿锹摇了摇头,有些好笑地啐了一口:
“大雪封山都冻不死它们,一个个肥得跟小野猪崽子似的。”
赵长河立在雪地里,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灌木丛,半晌没有吭声。
冷风掠过树梢,带起一片哨鸣。
昨天在桦树林里,有一头獾子贴着大犴的铁蹄刨苔藓;
前天在向阳土坡底下,有一头小獾子死死压着马场旧布包;
今天在靠山屯的荒坡上,又是一头嘴里叼着冻蘑的老獾堂而皇之从雪底下冒了头。
赵长河拉紧了大氅的领口,眼神越发深邃幽冷。
大兴安岭的野物千千万万。
可一旦你开始把心思扎在这灰黑色的矮胖畜生身上......
这整座苍茫茫的雪海老林子里,怎么到处都开始晃荡着它们阴魂不散的鬼影子?!
林子里最难打的活物,飞龙绝对算头一份。
这东西叫花尾榛鸡,浑身毛色斑驳,藏在落叶松和白桦树杈上,跟枯树皮长得一模一样。
性子贼得很,耳朵比兔子还灵,百步开外踩碎半截枯枝,它扑棱两下翅膀就窜没影了。
更要命的是它那一身彩缎子似的细羽毛。
飞龙的骨头脆如秫秸,羽毛薄如蝉翼,哪怕是拿小口径步枪擦破个边儿,弹头撕扯的动能也会让它整副胸脯的羽毛瞬间炸得稀烂。
一旦见了血泡透了绒毛,这标本就算是彻底废了。
靠山屯后山的偃松坡上,白雪没过了马肚子。
板儿锹蹲在一棵老红松底下,冻得直搓手,嘴里呼哧呼哧冒着白汽。
他手里正摆弄着一张用二股生细麻绳结出来的软网,网眼只有两指宽,轻得像一团蛛丝。
“赵哥,这网真能行?!”
板儿锹抬头瞅着挂在半空中的松枝,有些犯嘀咕:
“我打了半辈子围,净瞧见拿抬枪崩的,还没见过拿网兜在天上兜飞龙的。”
“碰掉一根翎管,省博的专家都得摇头。”
赵长河站在雪坑里,正小心地用细松枝把软网的边角固定在四根偃松的枝桠上。
“抬枪崩出来的叫烂肉,那是下锅炖汤的;咱们要的是活灵活现的展品,必须毫发无伤。”
正说着话,雪地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大声嚷嚷。
嘎吱、嘎吱——
三个人踩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晃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穿着一身油光发亮的双排扣羊剪绒大衣,肩上斜挎着一杆加长管的单打一猎枪。
正是第一采伐大队的保卫干事杨大富,后头还跟着两个扛着麻袋的林场民兵。
杨大富一瞅见树上挂着的麻绳网,顿时扑哧一声乐了:
“哟!这不是咱们养殖总场的赵大场长吗?!”
杨大富摘下狗皮帽子拍了拍雪,眼角挂着讥诮:
“祝局长在会上点你牵头,我还当赵场长有什么翻江倒海的大神通呢。”
他拿手里的枪托指了指半空中的软网,笑得直晃脑袋:
“感情是把河里捞草鱼的破网挂树上逗家雀儿呢?!”
“赵场长,给公社老母猪下势接生你在行,但这山里的飞龙......那可是长了翅膀的精灵!”
跟在后头的两个民兵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