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没脑子,不自爱(1/2)
夜色深沉,方府西南角还亮着灯。
张青敲门而入,禀告道,“陶别雪已关回牢房,按您交代的,重新给她录了口供。”
方檐春搁笔,接过口供查阅,脸色渐渐沉下。
她从齐府出逃后,一直住在那男人家中,离他的医馆仅有一街之隔。
齐枫那口无遮拦的家伙说她和那个穷大夫搅合在一起,还真不是瞎说。
两人认识不过月余,但..似乎情谊已不浅了。
方檐春手指反复磋磨着,不免烦躁,他皱眉压下这股情绪,拉回神思到案件本身。
陶别雪砸伤陈李氏,黎烈救治,再送她回家,陈李氏离开医馆后身亡。
再清晰不过的时间线,那么多街坊邻居看着,要让她脱身颇为棘手。
张青只见主子神情变化莫测,久久不言,跟着,主子提笔在口供某句话上画了一个圈。
他忍不住去看——“黎大夫见陈李氏流血昏聩,就给她喂了一碗药。”
那个圈就在‘一碗药’三个字上。
张青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猜到方檐春的意图。
“您想把陈李氏的死推到黎烈身上?”
方檐春冷笑一声,从抽屉取出一枚玉扣放到桌面。
“这是陶别雪为救他给狱卒的好处。”
“呵,看着柔弱天真,也会见缝插针找旁路。”
张青后背发凉,在他严格管治下,进大牢的嫌犯身上所有值钱物品都会被收走,他竟小瞧那个丫头了,还能藏起一枚玉扣。
要不是狱卒上交,他失察之罪是逃不了了。
他捏紧拳头,“这个女子真是表里不一...”
方檐春瞥他,已很多年没见过这个严谨古板的属下被气到。
他突地笑起来,“生性良善,不失机警,还会钻空子,张青,这次我们没选错人。”
张青其实很想说,是您选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方檐春站起身,眸光穿透黎烈二字,收起玉扣塞至腰间,已有了决定。
他吩咐道,“你安排一下。”
简短五个字,黎烈作为替死鬼的命运已被写好。
.....
离除夕还有五天时,陶别雪被释放了,当她站在太阳底下,终觉噩梦醒了。
她很想去感谢方檐春,但刚挪动脚步就停住了。
片刻犹豫后,反方向朝着香碧胡同跑去,却只见两道封条贴在门口,透过门缝,院中并无黎烈身影。
她又气喘吁吁跑到医馆,又是两道封条,正焦急,身后传来医童的招呼。
她被带到王大叔家中,简陋平房里全是药味和韭菜大饼味,黎烈倚靠在床头,刚刚苏醒,面色苍白如纸。
他见到她安然无恙回来,惊得险些从床上跌落。
陶别雪飞快上前接住他,我没事了,你怎么样了?”
黎烈还很虚弱,仍担忧她,“官府放了你?他们查清谁害死你婆母了吗?”
“说来话长。”她对他满心亏欠,扶他坐好,取来汤药喂他,“我慢慢跟你说。”
药碗清空,黎烈听完,皱眉沉思。
“你为何还这么紧张,我这不没事了吗?”
“可你婆母的死,还没了结,万一方檐春找不到真凶,又掉过头抓你呢?”
陶别雪摇头轻笑,“怎么会呢,方大人不会乱来。”
黎烈气得胸膛不住起伏,斜睨她,“你..愣是把他当圣人了...他要是真这么好,会抓错你吗,会封我医馆吗?”
“可...他跟我道歉了。”陶别雪安慰他,“说不定过几天他就会来给你道歉,解封医馆。”
黎烈一愣,随即气得猛咳,口不择言,“别人扇你一巴掌再给颗糖,你就原谅,被方檐春玩弄股掌之间还毫无知觉...没脑子!不自爱!”
被这么兜头淋面地骂,陶别雪耳中嗡鸣,羞愧中生出怒意,她也出言无状:“你还说我?你怎么不说你对当官的心生偏见,你明明也想考功名,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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