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顺藤摸到旧账册（2/2）

"

老人听见

"宋

"这个字，手里那袋米，忽然停在了半空。他眯起眼，把宋乔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里的戒备，慢慢变成了一种她读不懂的、很旧很旧的东西。

"宋？

"老人声音有点发颤，”你是，南边宋家的后人？

"

宋乔沅心头一震。

这是头一回，有人见着她，第一眼就问是不是

"宋家的后人

"。她稳了稳神，点头：

"是。邵老伯认得的是我外祖家。

"

老人没说话，只拎着米，脚步蹒跚着挪到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朝她和沈薇让了让。

"进来吧。

"他哑着嗓子说，

"我也等了太多年，等一个姓宋的人，来把这本账，领走。

"

屋里很暗，堆着旧报纸和落了灰的纸箱。邵账房让她们在屋里唯一一张旧桌边坐下，自己转身进了里间，半天才抱出来一只油布包得严实的木匣子。

他当着宋乔沅的面，解开油布，露出里头一本线装老账册。纸页泛黄，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被人翻过无数遍。

"这本账，

"老人把账册推到宋乔沅面前，却不急着打开，”当年沈家古董行垮，不是经营不善，是有人做局，拿空账顶了好货，一夜之间把沈家掏空了。

"

宋乔沅没出声，等他往下说。

"掏空沈家的人，靠的是一本假账。“邵账房的声音低下去，”我手里这本，是那本‘真账’。真账上头，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楚。可这真账里，不只有沈家的钱。

"

他看了宋乔沅一眼，眼里的光，忽明忽暗。

"还有你们宋家的。

"

宋乔沅的手指，在账册的封皮上，一寸一寸地收紧了。

"当年宋家在南边，是何等的体面。“老人慢慢道，”后来一朝没落，说散就散，外人都道是败了。可真正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宋家不是败的，是被人从根上抄的。而抄宋家的人，跟后来掏空沈家的人，是同一个。

"

沈薇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宋乔沅盯着那本账册，喉咙发紧。她忽然想起陆京珩在旧藏展上留的那句“还差最后一脉”，又想起他几次拦着她不让她往沈家那门旧账上靠。原先只当他多事，眼下这本账摊在面前，她倒像摸到了那根线的另一头。

原来这一本账，就是那

"最后一脉

"的线头。她以为自己在查姜秋晗，在查招标会的作局，可绕了这么大一圈，她真正该面对的，是这一本记着宋家当年被人抄家的旧账。

"邵老伯，

"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想的还要稳，

"这本账，为什么这些年来，从没落到别人手里？

"

老人看了她很久，才说：

"因为有人一直挡着。

"

"谁？

"

"我要是说得清，这十几年，我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邵账房苦笑，

"我只知道，每到有人要动这本账，就有一股看不见的力，把那人拦下来。挡得干干净净，又从不露面。

"

宋乔沅垂下眼，把这句话和这些天来的一桩桩事，慢慢合到一处。那股能把这账一护十几年的人事，到底是谁的手笔，她一时也理不清，只把这话与这些天一桩桩并在一处，先收在心里，没急着给谁安这个名。

窗外，老城南的暮色压下来。宋乔沅把手按在那本旧账册上，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那个一直站在暗处的人听。

"原来你守的，从头到尾，都是这本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