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装的是深情,要的是翻盘(1/2)
我陆淮安这辈子,头一回为人低到这个份上。她如今嫌我病着拖了她后腿,要把当年那点牵连也一并算了。可你们评评,她当年是怎么进的陆家门,不是我一样一样捧着的?如今她攀上更高的枝,反倒回头一口咬定,我陆家同她宋家的败落脱不了干系。
"
这话是从陆氏楼下那间茶室敞着的半扇窗里递出来的。宋乔沅来取一件旁人托程远捎的旧册,约在午前,走到半道落起雨,伞还没撑开,先隔着一层雨雾把这声气听了个满。她站的是茶室侧檐,窗里那点灯正照着一屋子熟脸。
宋乔沅在檐下站定了脚。隔着雨,她看见茶室里坐着好些熟脸,都是海城圈里同她照过面的太太与当家人。陆淮安着一件敞了领的白衬衫靠在高背椅上,眉心压着一点病气的倦,话却一句句往人心窝子上递,隔着远远地也把
"她有负于我
"四个字,描得分分明明。
"她是宋家之后,我知道我不配了。“他把一点喑哑揉进尾音,”可我不忍她后半辈子,一个人去扛一口同她不相干的老匣,把她自己作践到连本分都忘了。
"
满室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低的应和。
宋乔沅没有让那声应和落进耳朵。她推门进去时,伞上的雨滴成一线落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满桌的人同时朝她看过来,有人眼里是看戏的兴味,有人张了张嘴,想替她辩又不知从哪句起。
她不慌,先把收拢的伞往门边一搁,才在桌边那把空椅上坐下,隔着满桌端正的人,正正看着陆淮安。
"陆二少。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得像檐下的雨线,一字一字都落到台面上,
"你说我攀了高枝。那我问你:我同你离婚那日签的是净身出户,你名下的车、房、铺面,我一间没占。你说我不守本分,那我再问你:我如今吃的这一口口饭,全是自己接单挣的,哪一样沾过你陆家的光?
"
满室有人屏住了呼吸。陆淮安的唇动了动:
"你那是清高。
"
"我清高,因为我欠你的,早在签字那日就还尽了。
"宋乔沅从随身的匣袋里取出一角泛黄的纸,不急着展开,只平放在桌面上,指尖压住一角,
"你说你是为我好。你倒是当着这满屋子的面说说,我身上那口裕记旧匣里锁的是什么,你究竟真知道,还是只当着个由头来堵我的路?
"
陆淮安的脸色一下变了。
那角纸泛着旧黄,正是这趟她叫人从裕记那口匣底、绕了几道手才拓出的一截抄件,上头被墨涂掉的名姓,在灯下泛着冷。
"你不知道。“宋乔沅把纸角收回去,动作不快不慢,”你今日这一出,一分是气我同你大哥走得近,还有九分,是怕我把那口匣给开了。你从裕记一路跟我到今儿这间茶室,口口声声宋家败落同陆家无干。既是真无干,你急个什么?倒像那句话,是你赶在前头,先替谁把嘴拴紧了。
"
她话音落下时,陆淮安那点病气里的做派,一寸一寸塌了下去。
"同我宋乔沅,你装十年深情也没用。“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你要的从来不是我回头。你要的是满海城先替你把这口气喊成一句‘是她辜负了我’,好让底下那潭烂账,有人肯替你先兜着。可惜,今日坐在这的是些不听瞎子念经的人。
"
他张了张嘴,那句到嘴的
"我不配
",怎么也绕不回她方才那句
"攀高枝
"上头去。满室没人递台阶,最后是掌柜的咳了一声,借添水把话头岔开去。
宋乔沅推开茶室的槅门,先回身把方才搁在门边那把折伞取了,才走进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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