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这口匣,我不借谁的手开(1/2)
裕记老号的旧档房里,宋乔沅刚推门进去,掌柜正拿布巾擦着柜台里那口铁匣。她脚下没停,把话直接问了过去:
"钥匙在老东家后人手里?
"
掌柜一顿,才从柜后摸出一柄旧铜钥匙,攥着没递:
"当年老东家封这口匣时留过话,说这两斗档,得等他宋家的正主儿来,才许打开。宋姑娘,您……是他等的那个正主儿?
"
"我来,就是要做主这个正主儿。
"宋乔沅没多话,接过那柄铜钥匙,往柜台里那口锁了几十年的铁匣走去。
她正要落锁,门口的帘子被推开了半边。
进来的是陆京珩,身后没跟人。他在门槛内站住,没往柜台这边来,只朝她手上那柄钥匙看了一眼。
"东家那边,今早有人到陆氏来过。“他说,”姓邵,要替人匀一处老码头的旧产。来路我没接,事情你自己定。
"
说完他便要把帘子合上。
"你到这门口来,专为递这一句?
"
"是。
"陆京珩手停在帘边,”递给不递,在你。
"
"进不进来,也在我。“宋乔沅把钥匙在掌心转了一下,”这口匣,我只当没借过谁的手把它锁上;你也别把它当成欠谁的人情账。
"
陆京珩没再应声,把帘子合上,脚步声沿廊下去,远了。
宋乔沅回过身,把铜钥匙插进锁孔。锁簧受了多年陈锈,转得滞涩,终于开了。
匣盖掀起来,一股陈年霉气扑出来。里头两斗旧档压得极高,最上面那册摊开,正是裕记三十年前的水脚底账。她翻到落款页,取过柜上的薄宣和印泥,把那枚商号号印拓下来。拓样边角缺了一处,纹路清清楚楚。拓样上那点朱色沉得发暗,同前两日瑞和堂老账房盖在封条上的旧号记,泥色是一路的。她把拓样吹干,折好收进包内层,才把原册放回匣中。
"宋老师在这儿调裕记的旧铁匣?
"人未进,声先到,带着旧藏行里那份透亮的客气,
"早知道您今儿上裕记,我该把家父那册沿运河请来的老镜一并带来。
"
是闻辙。他抱着那只常随的布包,立在门边望着她,分寸拿捏得恰好。
宋乔沅没有回头,先问掌柜:
"这批旧档,照裕记的老规矩,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看的?
"
"不成,不成。
"掌柜腰身一矮,
"得正主儿认了来处,才动得这锁。
"
"那要有人借着'同好''替父寻物'的名头,想把这档里的路数摸一遍呢?
"宋乔沅这才转过身,隔着半间档房看闻辙,
"闻少东来得正好。你既念着我替令尊认那方老镜的路数,我便把话说在头里:那方老镜我替你留着了,回头差人送到府上。往后你认货、寻货,我这头照接不误,是同行该有的往还。
"
闻辙抱着布包的手,微微一紧,面上那层周全却没掉:
"宋老师客气。这方老镜家父惦记多年,您肯替我留着,我很该谢您。
"
"谢字不必。你我瞧的都是旧货旧档,情归情,生意归生意。你要寻什么,我不拦;只一样,宋家这口档的来龙去脉,只消他自己一步步续正,轮不着旁人来替它认祖归宗。
"宋乔沅说着,把铜钥匙在指间轻轻一转,却没立刻插进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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