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把两只匣子摆桌上,我点了头(1/2)
周五那天下午,宋乔沅在地里对完一场婚宴的流程,回工作室时天刚擦黑。
楼下停着一辆车,熄着火。她认得那辆车。
陆京珩站在楼道口,手里拎着两只木匣,一大一小,都用旧布裹着。
“回来了。”他说。
“你什么时候到的。”
“不到半个钟头。”
她开门让他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他把匣子搁在案上,没坐。她也站着。
“先说哪一件。”她问。
“你先看东西。”
他把布解开。大的那只匣子是黑的,木头旧,搭扣上有点锈。掀开盖子,里头平铺着一叠纸,最上面一张是拓片,纸色发暗,边角有细小的卷。
“这是我找了很多年的一只匣。”他说,“匣里的东西原来不在一起。”
宋乔沅把那张拓片拿起来,对着灯看。字口深浅,与那方旧印一路。她翻到旧印一方”,末一行写着“庚寅年制表一只”,中间几行字迹不同,一看就不是一个人的手。
“这清单记的是你外祖家那年散出去的东西。”他说,“是我一样一样对回来的。对到今日,还剩两样没找到。”
“你从哪一年开始对。”
“早。”他只答这一个字。
宋乔沅把清单放回去,没再追问。
“这一件是给人看的。”她指了指大匣,“小匣子是什么。”
“给你的。”
小的那只匣子不上漆,木纹露在外头,搭扣是新的。她掀开,里头平平整整放着一把钥匙,铜色,比拇指长,末端是一枚小小的花形,掉了漆。
钥匙
她那起那张纸,展开,是手写的三行字,笔划压得平,收得紧:
“海西那扇门,我替你把看门的事停了。里头的东西一件没动,等你自己开。
你什么时候去,我都不拦。
你去之前,我也不问。”
她站着,把这三行字看了很久。案上那盏灯的芯子有点长,光在纸上抖。
“门是你停的。”她说。
“是。”
“那代持的人呢。”
“名下的东西退回原处了,人走了。”他答,“该办的登记,你自己去办。我不代你。”
“这句话你从前也说过。”
“说过几回。”他说,“往后也说。”
她把手里的纸折起来,折了两回,放回匣里,把钥匙搁回原来的位置,盖上盖子。她抬头看他。
“陆京珩,我今日有几句话,得先说完。”
“你说。”
“我离过婚。”她说,“上一段里,我把家里的事、他的事、连他打算怎么过日子的事,都当成我的事。后来我才知道,我以为是两个人的日子,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过。”
她停了一下,继续:“那回之后,我给自己立过规矩,往后不再把自己整个交出去。你说的每一步,我要自己走到跟前,才认。你要给的东西,我要自己伸手拿。”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照这个来。”
“可有些事我认下了。”她抬手指了指那只大匣,“这一匣子东西,你替我对了这么多年。这句我认。可我不还你,也不谢你。这是你愿意做的。”
“是。”
“还有那一回在街上。”她顿了一顿,“那不算我应了你。今日才算。”
案上那盏灯芯又抖了一下。屋外楼道里有人上楼,脚步声过去,又静下来。
陆京珩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在身侧抬了一半,又放下。退后半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留出来,像是要她还有反悔的余地。
“宋乔沅。”他先开口,声音压着,“这句话我今日来,本来是想跟你说明白的。”
她从匣子上收回手,站直了。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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