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杀贪官,何须用刀?诛心而已!(1/2)
湿冷的青砖上拖出一条血痕,老头瘦的没个人样,顺着甬道一点点爬进主牢。
他一头扎进发臭的泥水坑里,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乱发遮掩下的浑浊老眼里,却透着股绝境逢生的光。
他心里清楚的很,这是最后一条活路了。
那个姓林的年轻人,一句话点破了他身上仅存的生机。
要是抓不住,今晚他就会被弄死。
要是抓住了,他就能从一具等死的干尸,重新变成天子手里的刀。
“皇上!罪臣……罪臣该死,但罪臣的脑子还没死啊!”
老头根本不管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的闷响,血水混着泥浆糊了满脸。
“罪臣愿做皇上手里最恶的疯狗,皇上让咬谁,罪臣就去撕了谁!”
朱由检低头看着脚下这团疯狂表忠心的人,什么也没说。
牢房内安静的吓人,只有水滴砸在铁栅栏上的滴答声。
老头虽觉得揣摩到了几分圣意,但在天子阴沉的注视下依旧头皮发麻。
他不敢停,额头死命砸着青砖,颈骨发出沉闷的喀嚓声~他要用最不要命的姿态,向主子证明这条恶狗还咬得动人。
“行了老登,别搁这儿演苦肉计了。”
林澈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发抖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冷嘲。
能在骆养性的诏狱底牢里苟活,又被当今天子亲自留着活口。
放眼整个天启朝,除了当年掌管锦衣卫的五彪之首田尔耕,还能有谁。
林澈大步走近,一脚踩进泥水里蹲下。
他粗暴的扯起那把发臭的脏发,强迫对方仰起脸。
林澈盯着田尔耕涣散的瞳孔,压低了声音。
“你们阉党当年可真是生财有道。”
“朝堂上跟东林党斗的你死我活,私底下却没闲着。”
“江南盐商的暗股,闽浙海商的走私,乃至各省火耗和钱庄洗钱的烂账,你们锦衣卫早查了个底朝天吧?”
林澈冷笑一声,拍了拍田尔耕满是污垢的老脸。
“查出实数后,你们不抓人,而是把账本捂在手里当底牌。”
“摸清了哪只羊肥,就换着花样找借口去要钱。”
“今天修三大殿缺木料,明天给魏公公建生祠要摊派,后天又查某桩逆案逼他们花钱自证清白……”
“硬生生逼着那帮清流把贪来的银子乖乖拿出来。”
“田大人,把全天下的贪官当成按月下金蛋的母鸡,这可持续性的薅羊毛,你们玩的挺花啊?”
底牢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听到这等连崇祯都不知道的核心机密被一语道破,田尔耕背脊骤然窜起一股寒意。
但他眼底透出的不是被揭穿的恐惧,而是一种死死抓住活路的急切。
他太清楚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消遣他,而是在天子面前,硬生生给他铺出了一条活路。
伴随着一声闷响。
田尔耕猛的挣脱林澈的手,根本不管头皮被扯掉几缕脏发,像一条发狂的老狗般,手脚并用的爬向朱由检脚下。
“皇上,林大人说的对,罪臣就是那条懂怎么掏钱的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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