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杀贪官,何须用刀?诛心而已!(2/2)
田尔耕的额头疯狂砸在青砖上,声音嘶哑却透着急切。
“那些东林党,那些清流,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
“谁家地窖里埋着银冬瓜,谁家小妾的名下挂着扬州的盐引,谁替江南的钱庄做保洗钱……”
“罪臣心里有一本活账,全天下没人比罪臣更清楚他们把银子放在哪!”
他猛的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阴毒的凶光,死死盯着地面的泥水。
“皇上,罪臣早就不想活了,但罪臣这身肉还有用。”
“求皇上给罪臣一个恩典,把罪臣放出去。”
“罪臣愿做皇上手里最毒的恶犬,皇上指谁,罪臣就去咬死谁!”
“罪臣保证,不拔掉那帮清流的三层皮,不把皇上的内帑用真金白银堆满,罪臣自己把自己千刀万剐!”
牢房内只剩下老头粗重的喘息声,他趴在泥水里,用最卑微的姿态,献上了自己的投名状。
还没等崇祯开口
这时骆养性就急切地膝行上前,泥水溅在飞鱼服上全不在乎。
“皇上!”骆养性仰起脸,满脸涨红,“既然林大人已经用那什么‘穿透法’查清了银子的去向,现在田大人又知道这些清流把真金白银藏在何处,微臣这就去调兵,今夜突袭不给他们反应机会,把那群硕鼠抄家灭族,以解国库燃眉之急!”
他太想立功了。今晚在这底牢里,堂堂锦衣卫指挥使被一个从七品小官按在地上摩擦,脸面丢尽。现在有了明确的藏钱地,只要带人冲进文官宅子把银子搬出来,皇上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闭嘴吧你这蠢猪,皇上不急了,你又急,怎么就惦记着抄家灭族呢!”
林澈抓起案上一块发硬的糕点,精准砸在骆养性的脑门上。
糕点碎了一地。骆养性捂着额头,敢怒不敢言。
“你以为贪钱的就只有一个人,你想抄就抄?”林澈站起身,指着骆养性的鼻子骂道,“你知道整个大明朝,拴在这条贪腐链条上的到底有多少人吗?真要按大明律严丝合缝地去查,这满朝文武,从内阁到六部,从京官到地方,有哪一个屁股底下是绝对干净的!”
林澈越走越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骆养性,眼神冷厉。
“怎么?你骆指挥使刀子快,打算把这满朝文武全给抄家灭族了不成?你今天把人全杀绝了,明天这大明的江山谁来管?各地的政务谁来理?你这是在帮皇上搞钱,还是想让大明朝廷直接瘫痪,逼皇上当个光杆司令?!”
骆养性被骂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鬓角直往下淌。
崇祯眼皮猛跳,手掌重重拍在胡床边缘。
林澈这番话,句句戳在他的肺管子上。他太清楚这大明官场的德性了,水至清则无鱼。若是真按骆养性这蠢货的方法,不管不顾地掀开这口大黑锅,拔出萝卜带出泥,整个朝廷瞬间就会分崩离析。到时候别说收税平叛,连个替他拟旨、赈灾、征兵的人都找不出来,大明就真的完了。
“骆养性,滚去外头守着。”崇祯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与厌恶。
“皇上……”骆养性还想解释。
“朕让你滚!”崇祯猛地拔高音量,抓起手边的半截断剑砸了过去。
骆养性连滚带爬地退出甬道,消失在黑暗里。
底牢里只剩下三人。
崇祯压下心头的烦躁,转头看向林澈。
“既然不能直接动刀子抄家,那田尔耕这把恶犬,朕具体该怎么放出去咬人?总得有个切入点。”崇祯放低了姿态。
林澈重新坐回草堆上,翘起二郎腿,冲着趴在泥水里的田尔耕扬了扬下巴。
“皇上,刚才微臣已经说了当年阉党找借口掏钱的手段。不过眼下这局势,再用修宫殿这种老借口肯定不行。田大人,别趴着装死了,你既然当年帮魏忠贤没少捞钱,那就给皇上说说,这破局的第一刀,也是‘捏卵蛋’的第一下,该往哪个清流的裤裆里下狠手?”
田尔耕哆嗦了一下,赶紧用沾满泥浆的袖子胡乱抹脸。
他抬起头,那张干瘪的老脸上挤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回皇上,林大人说得透彻!硬抢那是下乘,是土匪干的买卖。对付这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咱们得用死穴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