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诛九族?那刚好请家父来诏狱进修!(大修)(1/2)
老耿死死把双手插进破棉袄的袖筒里,狭长宫墙夹道灌入的邪风刮的他骨缝生疼。
他缩着脖子,目光死死盯着前面那道披着黑斗篷的背影,脑子里还在疯狂回放半个时辰前乾清宫暖阁里的荒谬对峙。
一个从七品的内阁中书舍人,居然敢指着大明天子的鼻子骂抠门。
不仅没被锦衣卫乱棍打死,最后还硬生生从那位多疑苛刻的崇祯帝手里敲诈出了皇考留下的极品玉如意。
大明开国二百余年,朝堂上什么飞禽走兽没出过。
出过硬刚嘉靖帝的海瑞那样的绝世滚刀肉,也出过只手遮天九千九百岁的魏忠贤。
可有谁见过敢把皇权百官乃至大明国运当筹码,摆在御案上跟皇帝讨价还价的疯子。
老耿低下头亦步亦趋跟紧林澈,他暗自盘算着。
这位兜里揣着大明最高情报网建制权柄,怀里又抱着皇帝小金库的活阎王,在宫外的私邸究竟是何等气派。
起码得是江南清流在内城置办的那种五进大院,水榭歌台俱全吧。
身后那道若即若离的阴冷视线一直跟着他们。
老耿后背直冒冷汗,几次下意识想加快脚步,林澈却依旧闲庭信步,活像个半夜出来遛鸟的纨绔公子。
面对那只跟踪的小耗子,林澈连绕个路都嫌多余。他带着老耿径直走街串巷,连一次头都没回过,完全把对方当成了透明人。
就这样一路溜达,林澈最终在宣武门外的羊肉胡同深处,不紧不慢地停住了脚。
老耿抬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一座青砖灰瓦的破落院落,木门上的桐油早已剥落干净并露出发黑发朽的木茬子。
院墙一侧塌了半拉,随便塞着几捆烂稻草挡风,墙根还留着野狗撒尿的痕迹。
老耿彻底傻眼。
这特么就是刚刚在底牢里把大明小皇帝拿捏的死死的活阎王住的地界。
要不是周围连个乞丐窝都找不着,他真怀疑林澈带错路了。
林澈站在台阶下停住脚步,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翻涌。
他立刻在心里把远在苏州老家那位迂腐老爹连同这具身体的原主摁在地上狂踩了八百遍。
按理说原主身在中书舍人这种挨着皇帝拟旨的机要岗位,哪怕是个从七品。
指头缝漏点风声出去,那些常例和冰炭钱早够在京城置办一套像模像样的四合院。
偏偏原主是个被清流道德绑架的死脑筋,愣是一文钱油水都不肯沾。
更要命的是远在苏州老家还有个为了考举人走火入魔的亲爹。
那老爹平日里重金拜访各地大儒学习,花销就已是不小,到了亲儿子身上更是要摆架子穷讲究。
考中授官后原主不想再住会馆大通铺的他,本可以去报国寺租个静室,一个月顶多二三钱银子图个清静。
可那老头得知消息偏不干,他在信里叫嚣着等老夫高中举人就要进京与你同住备考。
于是托京城里一位至交好友代为打点买房。
结果那至交好友是个杀熟的极品,硬是盯着原主兜里那笔钱。
半蒙半骗把那凤阳会馆的一百两银子榨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买下了眼前这处据说沾过内阁首辅文气的所谓风水宝地。
老耿搓着手,看着眼前这扇风一吹就吱呀作响仿佛随时要原地散架的破木门,艰难咽了口唾沫。
“大人,咱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林澈咬牙切齿的扯了扯嘴角。
“没走错,这就是我那个苏州好爹,托京城生死之交斥巨资给我盘下的风水大宅!”
话音未落,林澈冷笑一声抬脚猛踹。
“砰!”
半掩的破木门连带着发锈的门轴直接被他一脚踹飞,狠狠砸进院子里的黄土地上荡起呛人灰尘。
林澈大步跨过门槛,老耿赶紧捂着口鼻跟进去。
院内杂草过膝,正房的窗户纸烂的像破渔网,家徒四壁都不足以形容这等惨状。
老耿心中刚升起的一丝对权臣奢靡生活的向往瞬间破灭,敢跟皇帝要钱要权的狂徒底蕴居然薄成这副德行。
……
次日清晨。
嘎吱~
破落小院的木门被一把推开,林澈顶着黑眼圈跨过门槛。
他一边漫不经心的系着素色棉袍的扣子,一边冲着空荡荡的巷子骂骂咧咧。
“这帮狗日的孙子,是真没点公德心!”
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派人盯着我也就算了,怎么几拨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探子,还能在老子房顶上撞车?”
“昨晚趴东墙头的踩了蹲西屋顶的,后半夜又不知从哪窜出来几个拎着快刀的!”
“几拨人连句场面话都不交代,直接在老子头顶上掐起来了,丁零当啷响了半宿,吵的老子根本没合眼!”
“怎么着,真拿我这破院子当京城比武的擂台了?”
早就候在门外的老耿却没有接茬,他眉头紧锁,眼底压着一层浓重的疑虑。
他田尔耕当了大半辈子特务头子,闭着眼都能听出那些制式兵器磕碰在一起是个什么动静。
但昨晚的情况太不对劲了。
那几拨人交手时,兵刃碰撞的声音极其沉闷狠辣,没有任何厂卫制式兵器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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