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狐狸想认亲?(2/2)
整个过程朱纯臣的视线始终平稳落在林澈身上,甚至还带了点和煦笑意。
“底下人瞎了狗眼,在自家铺子里竟由着几个没长眼的朝奉和五城兵马司的蠢货,对林大人动刀动枪,实在不成体统,险些伤了林大人的金面,就用他这两条腿,给大人赔个不是,林大人请坐。”
这份镇定让林澈眼底的玩味更浓。
林澈看都没看那三个老军头一眼,拉开圈椅大马金刀坐下。
他顺手扯过桌上的真丝绢帕,擦拭指骨上的残血,语气从容。
“五个东瀛浪人配火药,几位国公爷的接风宴够别致的。”
他将血帕往桌上一扔。
“可惜脖子太软,不够砍啊。”
此言一出,一直闭目养神的英国公张世泽睁开了双眼。
作为武将勋贵中资历最深且手腕最硬的领袖,张世泽的面容极为冷毅。
他并没有看桌上那把触目惊心的倭刀,而是伸手拨弄着紫檀念珠。
念珠发出一阵清脆碰撞声。
“林大人是个通透的聪明人,聪明人之间就莫要绕弯子了。”
张世泽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沉稳。
“这等借刀杀人栽赃嫁祸的离间计,东林党那帮酸儒玩了几十年,手段虽然粗劣,但的确好用。”
张世泽顿了顿,眼神锐利。
“不过咱们这帮老骨头,虽说这些年不管朝政只求个富贵闲人,但若连这等浅显的扣屎盆子手段都看不穿,这几百年的爵位也算白袭了。”
坐在右侧的定国公徐允祯也端起茶盏,拂了拂茶沫补充着。
“退一步讲,大人要是真死在咱们府的私车上,明儿一早东林党的言官奏折就能把咱们三家给淹了。”
徐允祯放下茶盏看向林澈。
“咱们是武人但不蠢,谁会去做这等搭上百年基业且亲痛仇快的事。”
这三个老狐狸三言两语间,将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林澈眼眸半眯,手指敲击桌面。
“话说的漂亮,可倭人能悄无声息摸进天子脚下,除了掌控京营的诸位,谁有这等能耐。”
他身子前倾,目光如刀。
“所以不管刀是谁借的,外面的人只看结果,诸位这口锅沾上了,就没那么容易洗干净。”
面对林澈步步紧逼的试探,张世泽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爽朗大笑起来。
“好啊,好一个大明第一喷神,好一个敢在平台怒斥群臣的林舍人。”
张世泽放下念珠,看向林澈的目光中竟多了几分赞赏。
“大人在朝堂上大骂文官集团,揭开国库空虚的遮羞布,咱们这些武人听着是真觉得酣畅淋漓啊。”
说到这张世泽话锋一转,那双苍老眼眸深处透出精明的光芒。
“其实说句托大的话,林大人与咱们本就是一家人。”
林澈眉头一挑。
“哦,我一个穷酸的中书舍人,竟能高攀的上国公府的门楣。”
张世泽倾过身,语气变得异常温和。
“大人过谦了,林大人祖上乃是世袭百户,正儿八经的军户出身,更是咱们大明武将一脉的香火。”
张世泽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文官那边视你为异类,但在咱们眼里,你却是流着军人骨血的自家后辈。”
张世泽目光灼灼盯着林澈,不紧不慢点破了当初那个看似不起眼的伏笔。
“当年大人进京赶考,因祖上那点渊源被江南士林排挤到走投无路。”
“是咱们的凤阳会馆敞开大门,收留大人有了一处避风的落脚地备考。”
张世泽看着林澈的眼睛。
“大考前夕,在会馆密室的雕花屏风后,那一百两雪花银,乃是临淮侯他老人家亲自推到大人手里的。”
张世泽语气深沉。
“临淮侯今日虽不在座,但他当时的话,便代表着咱们整个淮西武勋的意思。”
张世泽拨弄了一颗紫檀念珠,嘴角勾起笑意。
“那一百两不提要求也不图回报,纯粹是咱们武将勋贵对自家出息后辈的一点心意,结个善缘罢了。”
林澈听完这番声情并茂的认亲戏码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一百两结善缘,这帮老东西的算盘打的在京城外都听得见,真当他还是之前那个初出茅庐任人拿捏的穷书生。
他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目光戏谑的扫过张世泽那张伪善的脸,想着要不要这时就抛出一个足以掀翻整个国公府的炸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