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留辫不留头!(1/2)
泥浆猛地炸开。
粗大的麻绳瞬间绷紧到极限,勒出惨白的痕迹,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脆响。
“驾!给我拉!”
张老二瞪红了眼,手里高高扬起皮鞭,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百余名大明老卒扒了沉重的暗青色罩甲,光着膀子扎进刺骨泥沼,将缆绳死死捆死在炮身和实木轮毂上。
数百匹刚刚失去主人的建奴战马被密密麻麻地套进绳套。在老卒们毫不留情的皮鞭抽打与喝骂下,战马凄厉地嘶鸣着,拼命刨动马蹄,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绳索上,向前发疯般地死死拖拽。
烂泥发出沉闷黏腻的声响。
伴随一声闷轰,第一门十二磅加农炮陷入泥潭的实木轮毂,被群马的蛮力硬生生拔出地表!
“垫干木板!别让马停!下一门!”
张老二满脸泥污,嗓子都喊哑了。
一千多名老卒没有任何抱怨,手脚并用地在泥坑里忙活着穿绳打结、铺设滚木。他们毫不怜惜地驱使着缴获的战马,全靠着这庞大的畜力死拉硬拽,硬是把这一百五十门火炮从烂泥里抢了回来。
全程耗时不到半个时辰。
郑婉儿双腿发软,望着那个大红绯袍的背影,脚下的黑土早已被踩的稀烂。
她曾笃定海战百炮对轰已是人间炼狱,可眼前这群在泥沼中徒手拔炮的疯子,生生把战争变成了毫无温度的屠宰。
所谓的郑氏海战,在他们面前简直像稚童过家家。
“全军听令!就地啃干粮,喝雨水!把力气全给老子留到腿上!”
林澈翻身跨上一匹极高大的辽东战马,那件被血水浸透的大红绯袍在冷风中翻飞。
他反手抽出尚未干涸的陨铁直刀,刀锋笔直指向南方。
“推炮!目标,盛京!”
轰隆隆的木轮滚动声打破了荒原的死寂。
一百五十门重炮在数千匹战马和一千老卒的生拉硬拽下,碾着满地建奴的碎肉,朝六十里外的后金老巢狂飙突进。
夜色深沉,冷风呼啸。
沿途几支试图靠近探查的建奴夜不收,还没摸清状况,便被散在外围的火枪兵果断射杀。
温热的尸体被毫不留情的踹进路边沟渠,连一丝预警的声息都没能传出。
整支军队保持着极其恐怖的静默,除了军靴蹚过泥水和皮鞭抽打马背的脆响,只剩重炮车轮碾压大地的声音。
子时将近。
肆虐辽东数日的秋雨终于停歇,一轮惨白的下弦月从阴云后透出,将凄冷的寒光洒在平原上。
盛京城这座后金耗费无数民脂民膏、用几十万汉人奴隶血泪堆砌起来的都城,此刻正安静的立在黑夜中。
留守盛京的正红旗甲喇额真阿克敦,正按着腰刀在正南门的城门楼上巡视。
皇太极为了诱歼皮岛明军,几乎抽调了城内所有的八旗精锐。
此刻的盛京城防极度空虚,满打满算只剩下不到两千名伤残老兵,以及上万名连兵器都没有的汉奴包衣。
“额真大人!您看!”
守夜的建奴士兵突然指着城外的旷野,嗓子劈了音。
阿克敦顺势望去,猛的瞪大了眼睛。
距离城墙不到两里的旷野上,不知何时隆起了一道连绵起伏的黑影。
紧接着,一朵,十朵,上百个火把骤然亮起。
借着跃动的火光,阿克敦终于看清了,那是一百五十个黑洞洞的钢铁炮管,死死锁定了盛京城的正大门。
“南朝的炮阵?!”
阿克敦只觉一股刺骨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放屁!明狗的大炮怎么可能插翅膀飞过辽河浅滩!”
“吹号角!快吹!”
凄厉的牛角号声终于在盛京城头炸响,留守的建奴从睡梦中惊醒。
他们衣衫不整的往城墙上冲,整座城池瞬间乱成一锅粥。
城外,炮阵已成。
一百五十门十二磅加农炮一字排开,黑压压的炮口直指城楼。
阵地中央,林澈端坐在高大的战马背上,咬住一根粗糙的烟卷。
他就着旁边老卒递来的火把点燃,狠吸了一口。
浓白的烟雾顺着鼻腔喷出,转瞬被冷风吹散。
“满万不可敌?坚城无摧?”
林澈眼底透出极致的轻蔑。
“在本官的重火力面前,全是纸糊的。”
“装填实心铁弹,双倍发射药!”
“诺!”
张老二厉声高呼。
炮兵们动作熟练,清理炮膛,倒入成包颗粒火药,推入十二磅实心铁球。
他们用通条狠狠夯实,刺破火药包,引出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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