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朕,今天巨爽!(1/2)
三月十五,望日大朝。
离上一回在这座大殿里逼着天子给袁崇焕加太子太保,刚好过去一个月零七天。
倒春寒还没退,卯时的皇极殿檐下挂着一排冰棱。殿门一开,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站在前排的老臣冻得直缩脖子。
往日里为了半点鸡毛蒜皮都能把房顶掀翻的科道言官们,今日像是被齐刷刷割了舌头。
都察院昨夜收到钱府的帖子,弹章连夜写好,揣在袖筒里带进了宫——弹劾东南海防糜烂、纵寇为患。
可揣了一路,没有一个人敢往外掏。
弹海寇,就得说清海寇劫了谁的船。说清劫了谁的船,就等于当着皇帝的面,招认自家在走私。
两班文武低着头,连咳嗽都憋在嗓子眼里。
钱龙锡站在文官班首,官服下的身子止不住地打摆子。他眼底全是血丝,两颊的皮肉深深凹陷下去,七八天的工夫,像是老了十岁。
他袖子里还压着一样东西——永平那边至今没有回信。
崇祯高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这群如丧考妣的“大明忠臣”,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才没让嘴角翘起来。
爽。太爽了。
一个月前,也是在这座大殿上,这帮人逼着他给袁崇焕加官进爵,逼着他捏着鼻子认下那一百万两的犒军银。那时候他们何等意气风发,满嘴圣人微言大义,逼得他这个大明皇帝连掀桌子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呢?
刀子捅进了他们自己的钱袋子,几个月的出产,连同几家的船队,被抢得连块船板都没漂回来。
崇祯的目光越过丹陛,落在那道穿着月白官服的身影上。
林澈站在兵部的班列里,手里把玩着一块象牙牙牌,那副闲散样子,好像今天来上朝只是顺路。
大殿里的死寂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林澈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牙牌往腰间一挂,磕在玉带上“嗒”的一声。他慢条斯理地跨出队列,朝靴踩在金砖上,一步一响。
“诸位大人今日这气色,可是有些不对劲啊。”
林澈的声音不大,满殿的人却都听清了。
他负着手,目光在文官队列里来回扫。
“往日里早朝,诸位大人为了争个礼法纲常,那是恨不得把唾沫星子喷到龙椅上。今日怎么一个个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林澈走到钱龙锡身侧,停住脚步,身子微微前倾。
“尤其是钱阁老,您这眼眶熬得跟兔儿爷似的。莫不是府上进了贼,把您那几代人攒下的传家宝给偷了个精光?”
这句话一出,整个文官队列齐刷刷地哆嗦了一下。
钱龙锡腮帮子上的肉跳了两跳,死死盯着脚下的金砖,硬生生把那句骂娘的话咽回肚子里。
丢了传家宝?
那是钱家几代人的积攒,是现银砸出来的船队,是原本能让钱家再富贵五十年的石见银山南矿!
全没了!被那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海寇抢得干干净净!
还有钱福。
别家的人都放回来了,偏偏只扣了钱家的人。
最要命的是,这笔钱见不得光。祖制片板不许下海,他们打着商会的幌子走私,如今被抢了,连报官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林侍郎说笑了。”钱龙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嗓子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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