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铁证破防,暗令截料(2/2)
帐帘掀开,秦怀道提进一只靴子。
靴底拆开,夹层里取出三张折好的纸券。
李君羡接过,逐张看完。
“长安广源柜,凭暗记兑钱,共六百贯。”
杜成膝盖弯了下去。
他撑着地,还想解释。
“那是小人的私产。”
“你每月领多少俸钱?”
杜成不答。
李承乾让侯文宁把纸券描下来,原件另封。
“六百贯,买多少匹马,孤可以慢慢算。”
“军中四十七个名字,已经记进死者册。”
他将伤亡册放在旁边,没有往杜成面前推。
“你拿出去的路线,若真把人引进渡口,这本册子得添多少页?”
杜成低下头,额角开始滴汗。
过了一会儿,李君羡出去审康达,回来时拿着另一份口供。
“康达认了三百贯。”
杜成一下抬起头。
“他胡扯!剩下那一半——”
帐内没人接话。
侯文宁的笔停在纸上。
杜成张着嘴,片刻后伸手去抓地上的草屑,抓了一把又松开。
李承乾把水碗放到他身边。
“你方才讲,回长安还要领钱。”
杜成盯着那碗水。
“谁付?”
“……广源柜。”
“谁让你来?”
杜成咽了几下,才吐出一个名字。
“兵部库部司,赵录事。”
侯文宁立即抬头。
李承乾让他继续记,自己没有追着赵录事往下查。
“你做了什么,一件件讲。”
杜成原是给官署送文书的差役。
几年前赌钱欠了债,赵录事替他填过一次窟窿,从此便时常叫他递送私信。
这次交给他的,是一份誊抄的出征条目。
人数、马数、启程日期都在里面。
至于补水地,杜成坚持称是康达后来添上的。
李承乾让他在纸上认出哪些出自长安,哪些进草原后才见过。
杜成指得很慢,却没有把全部事情揽下。
这份供词反倒有了查验的余地。
“出京时,还带了什么?”
“一块领料牌。”
“拿来。”
杜成朝自己的腰带指了指。
秦怀道拆开腰带内衬,取出一块薄木牌。
侯文宁接过去,只看了背面便坐直了。
“殿下,这是随军领料的式样。”
李承乾取出自己军中的牌子,两块摆在一起。
字号不同,边缘刀痕却很接近。
“哪里来的?”
杜成闭了一下眼。
“赵录事给的。他让小人回程时交给接应的人,先把沿路马料提出来。”
李君羡一步跨到跟前。
“你们还要动回程的粮?”
“只说换地方存放!小人没领过料!”
李承乾按住桌上的地图。
第二换马营往南,便是他们提前约定的补给处。
伤兵要在那里换车,疲马要在那里歇脚。
“接应的人在哪?”
“南边第一处唐军料场。”
“叫什么?”
杜成迟迟没答。
李承乾拿起那张六百贯的纸券,递给侯文宁封存。
“李将军,把他的驿站签押发往泾州,逐处核验。口供涉及的官员,先查经手文书,暂不拿人。”
杜成忽然跪着往前挪了一步。
“殿下,接应的人姓钱,外头都叫他钱仓头。”
李承乾收起地图。
“何时交牌?”
“本该今日午后。”
帐外恰在此时传来急报。
南下探路的斥候翻身进来,递上一截断裂的箭杆。
“殿下,前头料场不准靠近。”
“守卒称奉兵部急令,原存草料全部调走,只留了两辆空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