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智查贪墨,顺藤摸瓜(2/2)
“你指地方。”
一名亲卫进去取账,另两人守住钱茂。
不过片刻,提料簿便送到面前。
侯文宁翻到最后一页,眉头拧住。
同一字号,昨日已提走四十六车草料。
而杜成一直跟康达待在北面,那块牌子根本没送到这里。
李承乾将领料牌按在账上。
“要么这块假,要么昨日那块假。”
钱茂终于屈膝。
“殿下,下官只是奉令转存!上头来什么文书,下官便办什么差事!”
“军仓转运,为何不用军士押送?”
“人手不够……”
“人都在。”
“石堡仓离得近……”
“凭记拿来。”
钱茂满脸是汗。
侯文宁又翻了两页,忽然伸手摸向纸背。
有一处墨痕被刮过。
刮掉的字只剩半边,
李承乾没有让他继续猜。
“把仓中原来管账的人叫来。”
校尉迟疑了一下。
“关在后棚。他不肯签昨日的出仓数,钱押粮称他阻挠军务。”
“放出来。”
被带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袖子被撕破,手背肿着。
看见账簿,他先去摸了摸被刮掉的位置。
“原本只有二十六车。”
钱茂猛地抬头。
老吏却越讲越快。
“账上另二十车,上月就已经缺了!臣催过三次补料,这次借调仓,全记在出仓数里,便再也查不出短缺!”
李承乾把钱茂手里的印袋摘下来,交给校尉。
“暂掌料场,封住账房。谁要动账,先扣人。”
钱茂还想喊,李君羡已经让人堵住他的嘴。
李承乾蹲到老吏跟前。
“石堡仓,你去过?”
“去过。”
“能装四十六车料?”
老吏摇头。
“早年墙塌过,眼下只剩两间能用,放十车都挤。”
李承乾站起来。
“找车辙。”
秦怀道此时正好从外面回来。
他带回一个替粮队赶车的民夫。
那人刚进门便跪,连称自己只领脚钱。
李承乾让他站着回话。
民夫指向西南。
“车没去石堡,过岔口往西了。小人把车赶到一处围院,钱仓头的人就不让跟了。”
“离这里多远?”
“二十来里。”
李承乾分出二百骑,让秦怀道随李君羡去追。
“围住院子,先守车,别让人点火。”
他留在料场,将主力接应的安排重新发出去。
直到伤兵车陆续进营,那口气才稍稍缓了些。
程处默帮着抬下伤兵,碰见钱茂被押往后棚,忍不住停步。
“几袋马料也贪,你吃得下吗?”
李承乾叫住他。
“去看锅里的水开了没有,军医等着用。”
程处默应了一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朝钱茂啐了一口。
夜里,追粮的人回来了。
二十六车草料全在围院中,还没来得及拆卖。
押车的民夫领了工钱便散,院中只留六个看守。
李君羡将一张收条放到案前。
“殿下,粮找回来了。”
李承乾先让侯文宁核数,随后才拿起收条。
收条上写着买主与约定的银钱,末尾盖着广源柜的私记。
下方另有一行小字。
旧账并入,照原数销。
李承乾指尖压住纸角。
同一家柜坊,一头兑康达的送信钱,一头收军中倒卖的料。
这已经不能只问钱茂了。
帐外,杜成忽然连喊两声。
亲卫将人押进来,他一见那张收条,便伏倒在地。
“殿下,别让人拿柜坊!”
“为何?”
“他们每逢查账,先烧夹账。”
杜成抬起头,急得话都接不上。
“赵录事手里那份,只记收了多少。谁领走的钱,都在柜坊那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