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御前对质,龙颜震怒(2/2)
实际缴获是六百二十七匹。
其中六匹因蹄伤不宜行军,后来留给看守伤兵的军士,并未计入南归马数。
侯文宁把两份记录靠在一起。
“早先报缴获时,我写过六百三十三。后来复点,才发现守卒把六匹伤马重复报进来了。”
郑修眉心一动。
“副报抄错,亦属常事。”
李承乾没接这句,只把校核状翻到末尾。
郑修请停赏的理由,便有一条是“马匹缴获数与随行簿籍互有舛误”。
“你递进宫里的状子,用的是副报数。”
李承乾抬起手中的假账。
“鲁成安带去换的,也是副报数。”
“这只说明所据一样。”
“没错,单凭此处,还不够。”
郑修望着李承乾,额上终于落下一滴汗。
李承乾把另一封短札展开。
西仓铁匣里取出的文书很多,他在马上先看了其中与马数有关的几张。
这一张,写给的是京营管马吏。
命其补报退回病马的去向,将其中三百匹改列为太子所部领讫。
末尾没有签名,却用了郑修平日批给仓吏的私记。
“这道记号,你认么?”
郑修伸手接纸,指尖碰了两次,没拿稳。
侯君集已经看见。
“这是你的验讫记。上月报库,我见过。”
“私记也能伪造……”
“所以人也叫来了。”
李君羡带着两名军士入殿。
中间押着一名穿库吏衣裳的男人,手上还沾着朱砂。
“臣在兵部后值房拿到此人。他正等鲁成安送账,案上备了新的封皮,还有三份盖好印的退马补牒。”
李承乾看向郑修。
“有人偷你的印,仿你的记,在你值房等你的账。”
郑修往后退了半步。
库吏扑通跪下。
“陛下,臣只是按郑员外吩咐办差!那几份补牒,臣连仓门都没去过!”
“住口!”
郑修这两个字刚出口,殿内便静了下来。
李世民把校核状丢到他脚下。
“继续辩。”
郑修跪下,伏地不语。
鲁成安也跟着低头。
李承乾胸中那股憋闷终于有了去处,却没有忙着发作。
他把真正的军功名册递上。
“父皇,马籍可继续查。将士的名字,不能凭一份临时凑出的状子全数压下。”
李世民翻开第一册。
四十七个战死者,单列在前。
“伤亡、缴获、军功,分项核验。”
他将名册交给王德。
“查军资的人,不许擅改军功册。该发的抚恤,先发。”
侯文宁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垂下。
郑修忽然抬头。
“陛下,臣认亏空,认补账!可泄露军情,是赵录事私下所为,臣并不知情!”
李承乾转向他。
“你从什么时候起,等孤的折损回报?”
郑修嘴唇发白。
“臣没有……”
李世民将那张预拟折耗两千八百匹的草案扔到他面前。
“朕的儿子还在草原上,你便替他填好了损耗。”
“谁告诉你,他回不来?”
郑修伏在地上,半晌才挤出一句。
“康达送来的话……说白石滩已经布置妥当。”
李承乾指节收紧。
李君羡上前一步,正要追问,殿门外忽然有人急报。
西仓清点到最后一座马棚,发现了三十二匹尚未磨去军烙的战马。
其中一匹颈下,挂着程家的借马木牌。
侯君集接过木牌,刚看清上面的字,郑修便失声叫了出来。
“那批马不能算库里的!已经卖了,明早要交给凉州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