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校场验马,暗藏玄机(2/2)
“这匹背上有旧压伤,负人急行不了。”
“也另列。”
李承乾站在栏边,越看越沉。
账上的亏数并非全是银钱。
有些马被换走,有些本不该入骑军,有些则在不同仓册上反复领料。
真按原来的调拨交到军中,一人双马只是纸上的数。
正核到午后,李君羡回来了。
永通货栈拿下十九名伙计,截住两队尚未出城的马车。买主自称凉州马商,过所齐全,带来的银钱也都能对账。
“他说买马合法,价钱已付,不能白扣他的货。”
李承乾将手中的水碗放下。
“军烙还在,谁给他的合法?”
“对方有一份淘汰军马的放售文书。”
李君羡递上来。
纸上列了四十匹“老弱不堪役使”的马,数额不大,盖印手续却齐全。
李承乾看完,叫程府老仆过来。
“这匹青骢能不能骑?”
“能。伤已养好,缓骑不碍事。”
“拿鞍。”
马鞍送来,李承乾亲自检查腹带,翻身上马。
他没纵马狂奔,只沿校场走了一圈,再逐渐催快,最后稳稳停在长案前。
侯君集恰在这时进场。
李承乾下马,将那份放售文书交给他。
“朝廷若真要卖老弱马,得有人逐匹验过,写清伤病。这上面只写四个字,便能把一匹好马牵出去。”
侯君集看了片刻。
“臣补章程。”
“请两人验,一人记,领售者再押名。日后出了差错,别只剩一句前任所办。”
侯君集应下,随即让带来的官吏当场记。
直到傍晚,第一轮核验才告结束。
西仓、货栈及两处寄养院,共找回军马二百一十六匹,另有借马三十九匹。其余账上马匹,有的确已死去,有的尚在各营,有的去向不明,须继续查。
李承乾没有让人把未找到的都算成贪没。
每一项各列一册。
程处默牵着认回的青骢,过来请示。
“殿下,这马送回我家?”
“借期未满,你父亲若同意,留在换马队养着。”
“那他肯定同意。”
“去取回信,别替你父亲做主。”
程处默只好把马交给老仆,自己去找纸。
李承乾正要离场,李君羡带着那名凉州买主过来。
男人衣裳整齐,行礼也熟练,手里还捧着那份过所。
“殿下,小人付了足银,真不晓得其中有假。”
“你的四十匹,逐匹验过没有?”
“只在马棚外看了几眼。”
“那你胆子不小。”
男人苦着脸。
“与郑员外做过几回买卖,信得过……”
李承乾忽然停步。
“前几回,也是淘汰军马?”
男人手中纸张抖了一下。
李君羡按住他的肩。
他终于跪下,从衣襟里取出另一张契券。
“前两批送到凉州便交货了。接货的人给足了钱,小人真不晓得他们要往哪里去。”
李承乾展开契券。
落款是凉州一家商号。
这个名字,正出现在康达被搜出的书信上。
“接货的人,带什么凭记?”
男人抬手比了比。
“一串骨珠。领头那人说,只要拿到军中好马,价钱还能再加。”
李承乾将契券递给李君羡。
“康达带来。”
男人突然抓住地上的过所。
“殿下!还有一批未走,今夜在城西换车,运的不是马!”
“是什么?”
“拆开的弩机,外面报的是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