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校场发赏,突利传信(1/2)
“图从哪里抄的?”
李承乾俯身,把郑修面前的纸捡起。
“军器作坊留样处。”
郑修伏在地上,接连喘了几口气。
“臣只是收过一次钱,没让他们把图带走。图上有作坊匠人的记号,拿到便能认!”
李承乾没有继续听他撇清。
“李将军,给追查的人再送一道令,带熟悉图样的匠人同行。不要只查弩,纸、衣衬、箱底都验。”
李君羡立即领命。
这一夜,李承乾没有回讲武堂。
他留在兵部外院,等各处回报,顺带把受伤军士的处置问清。
被押货管事砍伤的是个年轻军士,左臂缝了数针,尚能走路。
军医将他送来请假时,他还捧着断开的刀鞘。
“殿下,刀没丢,鞘坏了。”
李承乾让他把东西放下。
“去养伤,军器损毁照实报,不从你的赏钱里扣。”
军士愣了片刻,才行礼出去。
直到第二日午后,追骑终于传回消息。
那名凉州验货人在西去驿道附近被拿下,随行车中藏着军弩与图样。对方察觉追兵后,将一只皮囊扔进沟里,被后面的军士找了回来。
图纸浸湿,尚能辨字。
李承乾接到回报,先问了一句。
“图可有誊本?”
送信军士摇头。
“人还未审完,只认带走这一份。”
李承乾没有让人报成全数追回。
该追的信使、经过的客舍、接触过的商人,还得接着查。
他把回报呈入宫中时,李世民正在听大理寺官员奏案。
郑修、赵录事、鲁成安、钱茂及西仓管事,口供已经分录。
能直接互证的贪墨、伪造转拨文书、收受银钱、泄露支料底稿,先行成案。牵涉军械外售与敌国买主的部分,则另卷追查。
李承乾没有要求当天便把所有人斩了。
他将那份预拟马匹折耗的草案放到案首。
“父皇,儿臣只请一件事。判到谁,公布谁的罪。别把兵部上下都写成同案,也别拿一句军资失察盖过去。”
侯君集抬起头。
这几日他跟着核账,几乎没有离开官署。
真要只论失察,他的罪最容易定,底下各项经手却未必能查到最后。
李世民看向大理寺官员。
“照此办理。每笔账后面,都须有人名与凭据。”
命令落下,李承乾才将军功册重新呈上。
“册中已核清的赏,请准发放。”
李世民接过,翻到末页。
“你要亲自发?”
“欠借马者一份凭据,欠受伤将士一份抚慰。如今都等着,不能再拖。”
“去办。”
三日后,西郊校场重新摆开长案。
这回没有拉来待验的货车。
案上放着封好的赏钱、布帛与凭牒。每发一项,侯文宁便在册上勾一笔,领到的人当面点数。
那名肩上缝过针的伍长还留在泾州,他所在一伍由同伴代领。
军士接过钱,先数自己的,再将伍长那份单独扎好。
李承乾走到面前。
“他的药钱另有安排,不必从赏中留。”
军士赶紧应下。
“臣只是怕混了。他不在,回头少一个钱都讲不清。”
“那就记张条,叫军吏帮你写。”
军士抱着钱袋去找侯文宁。
程处默在另一张案前按手印。
李承乾走过去,发现他领的赏钱还没捂热,便被侯文宁收了一半。
“又赔什么?”
侯文宁翻出旧册。
“东宫柱子,还有工部补送的料钱。”
程处默抬头。
“柱子不是扛过了吗?”
“扛是罚,料钱是赔,堂规上写着。”
“当时也没写这么细!”
侯文宁指了指页尾。
上面有程处默自己的押字。
旁边的尉迟宝琳原本还在笑,看到下一页轮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不笑了。
李承乾将册子合上又交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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