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死人封口,活人咬钩(2/2)
赵崇义的手指死死抠着膝盖上的布料。
半晌之后,他嘶声开口。
“他不会自杀。”
承办官没催。
“孙录事有个女儿,今年十四岁。他每天下值都要绕路去学堂接人。上个月他女儿病了,他跟我借了三百钱请大夫。”
“一个连三百钱都要借的人,不会把女儿扔下自己去死。”
李承乾在窗后听完,再次敲了两下窗框。
承办官出来。
“问他孙录事跟谁走得近。尤其是最近十天。”
承办官回去之后,赵崇义的话匣子终于打开了。
孙录事最近跟一个人走得近。
茶楼东家,吕九。
吕九不光卖茶,还替人传话递东西。孙录事去茶楼不是喝茶,是拿信。
“谁的信?”
赵崇义摇头。
“孙录事从不让我看。他只说是上面的人安排的。”
“上面是谁?”
赵崇义又没了声音。
李承乾推门走进审讯房。
赵崇义见到他,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去。
“赵主事。”李承乾在他对面坐下。
“你逃跑的路引是新开的,墨还没干。说明你今天才决定跑。”
“你在兵部干了三年,石延寿跑了你没跑,郑修被抓了你没跑。为什么今天突然要走?”
赵崇义死攥着袖口。
“因为孙录事上午跟我讲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讲,‘上面的人说,丁七号作废了。你自己看着办。’”
“上面的人,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
赵崇义低着头,呼吸急促。
“我不确定。但孙录事去年冬天跟我喝过一次酒,喝多的时候漏过半句。”
“他讲,替我们办事的人不在兵部,在——”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杨妙真的声音直接插了进来。
“殿下,庄子里搜出一样东西。”
李承乾起身走到门口。
杨妙真手里拿着一只巴掌大的铜牌。正面刻着花纹,背面刻着两个小字。
李承乾接过来翻看。
铜牌背面刻着——“鸿胪”。
鸿胪寺。
接待外国使臣的地方。
李承乾拿着铜牌转身。
赵崇义看见那块铜牌的瞬间,整个人从条凳上滑下来,跌坐在地。
“赵崇义。”李承乾把铜牌悬在他眼前。
“孙录事的半句话,是不是——上面的人在鸿胪寺?”
赵崇义颓然点头。
李承乾将铜牌收进袖中,大步走出大理寺。
杨妙真跟在侧后。
“查鸿胪寺最近一年的外使接待记录。”
“重点看禄东赞在长安那段时间,谁负责陪同,谁经手起居安排。”
“殿下怀疑——”
“禄东赞被赶走了,但他在鸿胪寺留了人。”
李承乾跨出大门,刚翻身上马,对面街口冲来一骑快马。
马上的人满身黄土,嗓子干哑。
“殿下!凉州急报!侯尚书在甘州截住了石延寿!”
“人抓到了?”
“抓到了!但石延寿身边还有一个人——”
信使掏出信,双手递上。
李承乾接过拆开。
侯君集的字迹比上一封更加凌厉。
“石延寿在甘州被截获。随行者一人,自称吐蕃论赞弄之副手。此人身上携有松赞干布亲笔手令一封。”
“手令内容:命论赞弄于唐军西线开战之日,在凉州举火为号,接应吐蕃大军东进。”
李承乾将信纸猛地攥紧。
凉州。
举火为号。
接应大军东进。
松州根本就是佯攻。
吐蕃真正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