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毒随身了(2/2)
以前有陆骁兜底撑腰,如今老爹要跑,留他一个人面对这位煞神,他是真的慌!
虽说他穿越过来后,一直刻意模仿前身习性,旁人根本看不出破绽,可陆卿风不一样!
前身是她一手带大的,朝夕相伴数年,细微差别一眼就能识破!
一旦被她看出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马车内的陆骁听完儿子的控诉,老脸一阵疯狂抽搐。
臭小子,谁跟你患难与共称兄弟?老子是你爹!
“滚滚滚!”
陆骁屈指轻轻一弹,一股柔和却极强的劲风骤然袭来。
劲风毫无杀伤力,却力道十足,直接把陆峰整个人掀飞出去,稳稳落在无邪脚边。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兄弟规矩,老子是你爹,不吃这一套。”
陆骁说完,直接抬手关上车窗,马车再次启动,疾驰而去。
“你老老实实待着等着就行,这几日你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卿风回来,肯定会好好‘关照’你!”
“陆骁你个老混蛋!你良心被狗吃了!”
陆峰站在原地,气得破口大骂。
疾驰的马车微微一顿,车帘被掀开一角,陆骁探出脑袋,理直气壮道:“正因为老子有良心,才怕陆卿风!你要是没良心,自然也就不怕了。”
陆峰:“……”
他直接被怼得哑口无言。
好家伙,一个街头老泼皮,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歪理!
陆骁只带了寥寥几个心腹脱身离开,偌大的定国公府看似依旧威严气派,可站在大门前,陆峰只觉得整座府邸气氛压抑得吓人。
府里的下人个个谨小慎微,走路踮着脚尖、夹着尾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惹祸上身。
往日懒散懈怠的门房,此刻身姿挺拔,站姿标准堪比军中精锐。
青衣站在府门前,眼眶红红的,小嘴瘪着,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庭院空旷,下人噤声,偌大的国公府硬生生透着一股萧瑟悲凉的氛围。
本就心里发慌的陆峰,此刻更是惴惴不安,满心绝望。
完了,真完了!
等陆卿风回来收拾他,他连个跑路求助的人都没有!
就在他满心烦躁之际,耳边忽然传来无邪极低的呢喃声:“陆卿风……冠绝榜第八。”
陆峰瞬间侧目,一眼就看到无邪脸上前所未有的精彩神色。
震惊、忌惮、后怕、错愕……种种情绪交织在这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复杂到极致!
自认识无邪以来,陆峰还是第一次见他情绪波动这么大!
这里绝对有瓜!
他瞬间来了精神,连忙问道:“无邪,你认识我大姐陆卿风?”
太好了!终于有个知情的!
无邪差点当场脱口而出“谁认识那个疯女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淡淡敷衍:“算是认识。”
他心底回忆翻涌。
一年前,他在方外玄州执行绝密任务,意外撞上陆卿风,两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最后出了意外变故,他硬生生被这个疯女人追杀了整整三个月,亡命逃窜,苦不堪言!
一想到陆卿风那疯魔难缠的性子,无邪头皮一阵发麻,当即打定主意避其锋芒。
“接下来几日,我不会住在府邸。”
见无邪转身就要走,陆峰立马急了,快步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开始打感情牌:“兄弟!咱俩过命的交情!你可不能这么不讲义气!”
“府里吃住一应俱全,比外面舒服百倍,缺什么你尽管开口,我全包了!”
无邪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等陆卿风回来,好歹有无邪这个顶尖高手挡在前面,能帮他分担一波压力。
要是连无邪都跑路,他真的孤立无援,彻底凉透!
无邪微微侧身,甩开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说完,他抱起佩剑,转身径直离去,半点不留情面。
陆峰站在原地,迎风凌乱,满心悲凉。
合着关键时刻,所有人都只顾着跑路,就留他一个人背锅是吧?
“行!你们能跑,老子也能跑!这破府邸,谁爱待谁待!”
陆峰瞬间想通,转头看向一旁眼眶红红的青衣,果断吩咐:“收拾行李!接下来几日,本少爷公务缠身,直接搬去府衙暂住,不回府了!”
正好借着办公的由头,深耕南城发展。
总不能事事都让公孙衍那老臣冲在前面,把人累垮了,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青衣闻言,瞬间眼睛一亮,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立马应声:“好的少爷!”
这命令简直是天籁之音!
不用待在随时会迎来风暴的国公府,简直太完美了!
她转身一溜烟冲进府中,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
陆峰重新踏上马车,看着车厢里依旧悠闲惬意、摸着小肚子的陆卿雨,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我在外面担惊受怕、四面楚歌,你个小不点吃得饱饱、无忧无虑,凭什么啊!
他凑到小家伙面前,故意坏笑开口:“卿雨,告诉你一个大好事。”
陆卿雨立马抬头,亮晶晶的大眼睛瞬间亮起,满是期待,小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是不是有好吃的?
看着小家伙贪吃的模样,陆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慢悠悠开口:“你最害怕的大姐,马上就要回府了。以后的烧鸡、烤鸭、烤猪蹄,所有好吃的,你都别想再吃到了。”
陆卿雨满脸茫然,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回忆。
她还有个大姐?
几秒后,小小的脑袋终于想起那个严肃严苛、从不让她乱吃零食的姐姐。
精致的小脸瞬间垮下,眼底瞬间蓄满泪水,下一秒,
“哇,!!”
震天动地的哭声骤然炸开!
陆峰熟练捂住耳朵,听着小家伙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那点憋屈终于消散大半。
果然,心情不好,就得拉个人一起分担!
可下一秒,他直接傻眼愣住。
只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陆卿雨,一边抹眼泪,一边解开身后背着的大布包。
布包摊开在短短的小腿上,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从宴会上顺来的硬菜!
油亮的烤鸡、酥脆的烤鸭、软烂的猪蹄,样样俱全!
小家伙一边嗷嗷大哭,一边抓着猪蹄啃得津津有味,哭噎和咀嚼声交织在一起。
陆峰:“???”
他瞬间心态炸裂,心口狠狠一痛!
合着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受伤、一个人eo是吧?!
……
与此同时,侍郎府。
夜色沉沉,庭院静谧,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秦德海与张安世对坐桌前,两人脸色阴沉似水,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又败了!又是全盘皆输!到底为什么!”
秦德海一拳狠狠砸在实木桌案上,桌面震颤,满是滔天怒火。
曾几何时,这座府邸是他们庆贺算计得逞、举杯相庆的地方。
如今,反倒成了他们屡屡落败、积攒憋屈的失意之地!
“事到如今,该问问杜大人才对!”
墙角台阶处,赵高独自静坐,手里反复把玩着一柄锋利短匕,眼神阴鸷刺骨,死死盯着庭院中伫立的那人,杀意几乎藏不住。
张安世与秦德海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梨树下的人影身上。
杜如画一袭素衣,立在纷飞的梨花瓣中,手里捏着一小截青竹,正慢悠悠逗弄着笼中飞鸟,神色悠然,全然无视满院怒火。
“杜如画!”
赵高率先忍不住,厉声怒喝,“家父让你统筹京都局势、主持全盘计划,是对你委以重任!你真把自己当成掌控一切的大人物了?”
自从陆峰横空出世,处处压他一头,他早已积怨颇深。
如今连昔日对自己唯命是从的杜如画,都敢这般目中无人、肆意摆谱,赵高心中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杜大人,还请给我们一个解释!今日计划全盘崩盘,你全程冷眼旁观、无所作为,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安世沉声开口,语气满是质问,忍耐已然到了极限。
“就算计划出了纰漏,也该及时补救!你整日遛鸟闲适,到底安的什么心?”
面对两人一左一右的怒斥、赵高暗藏的杀意,杜如画依旧云淡风轻,甚至没有回头。
“输赢乃兵家常事,败了就是败了,何须多言辩解?”
他语气平淡,漫不经心地拨弄竹枝,淡淡说道:“我只说过借刀除敌,从未许诺此战必赢。”
“一次失利而已,沉心蛰伏、静待下次机会便是。无能暴怒、徒增戾气,只会暴露自身浅薄。”
“更何况,怒火乱人心性,心性一乱,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这番轻飘飘的话语,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赵高猛地起身,面容狰狞,紧握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你现在还要站着说教我们?”
“不是说教,只是陈述事实。”
杜如画终于缓缓转身,清冷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赵高愚钝莽撞也就罢了,你们二人,竟也这般看不清局势?”
“从头到尾,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区区一个陆峰。”
“是陆骁,是高居朝堂之上的元康帝!”
“陆峰,不过是棋局之上,任人摆布的一枚棋子罢了!”
赵高眼神愈发阴狠,周身戾气暴涨:“你说什么?!”
张安世与秦德海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大道理他们何尝不懂?
可陆峰屡次三番折辱他们、破坏他们的布局,积攒的屈辱与恨意,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就在庭院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道张扬娇媚的笑声骤然从院门口传来。
“哟,这么热闹?看来今日的宴席,趣事不少嘛。”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大门处,一道红衣窈窕身影缓步走入庭院。
女子颈间缠着一条通体赤红的灵蛇,蛇头盘踞在她头顶,竖瞳冰冷,犀利扫视院内众人,威慑感十足。
见到来人,方才紧绷到极致的对峙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是蚩璃回来了!
杜如画目光落在蚩璃略显苍白的脸上,能看出她刚刚经历过一场苦战,气息不稳。
纵然心中因计划失败满心恼火,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沉声开口:“你回来了。为何未按原定计划行事?”
蚩璃步履从容,径直走到茶桌旁落座,自顾自斟满一杯热茶,动作慵懒又冷傲。
“计划?你们也好意思提计划?”
她红唇微勾,满是讥讽,“今日陆峰与耶律齐当众死磕,全场人山人海、万众瞩目。”
“别说我的蛊蛇,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核心圈层!”
“难不成你们以为,我的蛊虫还会打洞潜行?”
杜如画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今日陆峰当众挑战耶律齐,确实是意料之外的变数。
谁也没想到,元康帝会借着这场比试破局,顺势瓦解东虞阴谋,且做得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张安世与秦德海对视一眼,皆是默然。
今日整场风波,他们全程在场,现场人潮涌动、守备森严,的确没有任何动手的机会。
片刻后,赵高再次开口,眼神阴冷如霜:“你分明有机会出手。”
“比试开场、陆峰登台之时,元康帝与宇文护所在的主位,守备最为松散,你完全可以趁机刺杀宇文护,完成任务!”
蚩璃眸,看向赵高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你说得倒是轻巧。”
她轻抿热茶,唇角的嘲讽更浓,“表面松散,实则步步杀机、守备森严!”
“元康帝身侧,有四大貂寺之一的孙公公贴身护驾,壁垒重重、杀机暗藏!”
“区区蛊蛇,根本近不得分毫!”
话音一顿,她语气骤然沉下,吐出一个让全场死寂的消息: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的蛊蛇,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