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要翻案(2/2)
公孙衍沉声回道:“此人名叫刘善,他的孙女,是信王李元喧身边的贴身婢女。”
信王李元喧!
陆峰心中瞬间了然,眼底掠过一抹讥讽。
这位王爷,论心机手段,远不如老谋深算的元康帝,顶多算是个仗势欺人的草包皇子。
之前东虞使馆宴会,此人便暗自巴不得自己被耶律齐斩杀,居心叵测,龌龊至极。
“不过一个贴身婢女而已,也敢如此横行霸道、仗势欺人?”
陆峰瞬间动了真火。
区区一个王府婢女的祖父,就敢在南城地界殴打衙役、横行乡里、草菅人命?
真当他这个南城县令,是摆设不成?
他刚立志整顿南城、还百姓公道、重塑吏治威严,对方就公然上门挑衅,这就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脸面!
“昨日事发,为何不第一时间禀报我?”
陆峰抬眸看向公孙衍,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比起招人流失这种小事,公职人员被辱、百姓冤屈难伸,才是重中之重!
公孙衍满脸愧疚,连忙解释:“事发之后,信王府便派人传下话来,勒令县衙不准追究此事。”
“他们私下赔付了被打差官银两,压下此事,卑职想着等使团宴席结束、大人归来,再详细禀报,故而拖延至今。”
陆峰暗自沉吟。
这事大概率不是信王亲自授意,多半是王府下人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但不管是谁撑腰,做错了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把刘家涉案的详细案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公孙衍不敢隐瞒,当即娓娓道来:“报案之人,是南城清风巷的百姓赵铁柱。”
“赵铁柱一家世代是刘善家的佃户,去年秋收,刘善恶意克扣佃户收成,百般压榨,只给赵家留下勉强糊口的口粮。”
“赵父老实本分,上门讨要应得的收成,却被刘家家丁活活打断双腿,重伤卧床。”
“为凑医药费救治老父,赵铁柱走投无路,只能忍痛将亲生女儿低价典卖入刘府为奴。”
“可他女儿入府之后,受尽苛待折磨,脏活累活样样包揽,日日遭辱,如今早已积劳成疾、病入膏肓,性命垂危……”
听完完整经过,陆峰周身气压彻底降至冰点,眼底戾气翻涌!
仗势欺人、压榨百姓、伤人肢体、逼卖幼女、草菅人命!
一桩桩、一件件,桩桩罄竹难书,件件罪无可赦!
“来人!”
陆峰猛地起身,沉声大喝。
门外值守捕快立刻快步入内,躬身待命:“大人!”
“集结县衙所有捕快、衙役!随我前往刘府,抄家彻查!”
陆峰迈步就往外走,动作干脆利落,气场十足。
“大人万万不可!冷静啊!”
公孙衍吓得连忙上前死死拦住他,急得满头大汗:“小不忍则乱大谋!”
“谋?谋个屁!”
陆峰冷眼一扫,语气凌厉霸道:“这群恶霸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骑在本官头上拉屎撒尿,我还要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可咱们证据不足啊!”
公孙衍急忙劝道:“仅凭百姓口供,没有实锤账册证据,贸然抄家抓人,只会落人口实!”
“到时候被人污蔑成官报私仇、滥用职权,大人辛苦建立的公正名声,就全毁了!”
这话瞬间点醒了陆峰。
他要的,是程序正义、绝对公道,是能站稳台面、让所有人无话可说的铁律!
若是仅凭一腔怒火暴力行事,反倒落了下乘,达不到彻底整顿南城、收服民心的目的。
“说得对。”
陆峰压下心头怒火,迅速冷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冽:“那就好好跟他玩一次,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结局。”
“立刻派人彻查刘府,翻出他们近十年所有往来账册、田地契约、交易记录!”
“我不信这群人作恶多年,横行霸道,能做到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既然他们敢当这个出头鸟,我就直接打断他们的嚣张气焰,杀鸡儆猴!”
“属下早已暗中着手核查!”
公孙衍当即拱手,底气十足:“下官在南城任职主簿数十年,城内所有世家大族的底细、过往劣迹、账目漏洞,我心中一清二楚!”
“区区一个刘善,账目漏洞百出,一查一个准,绝无偏差!”
陆峰闻言顿时面露笑意,赞许道:“可以啊老公孙,藏得够深!”
“此事若能彻底拔除南城这颗毒瘤,你当属首功!”
“都是大人治政有方,属下不敢居功。”公孙衍连忙谦逊回话。
陆峰摆了摆手,当即定下两步部署,雷厉风行:
“第一,大张旗鼓张贴告示,勒令刘善三日内主动到县衙投案自首,坦白认罪!”
“咱们为民办案,光明正大,无需偷偷摸摸!”
“第二,县衙出资,亲自前往赵铁柱家中慰问。”
“他重伤的老父、病重的女儿,全部由县衙全权负责医治,所有费用官府承担!”
“同样大张旗鼓,传遍全城!”
他目光坚定,掷地有声:“我要让南城所有百姓都知道,无论遭遇何等不公、何等欺压,南城县衙,永远是他们最坚实的靠山!”
公孙衍闻言心头大震,瞬间醍醐灌顶,满脸愧疚与敬佩。
他一心只想着扩招人手、发展新政、搭建宏图,却忽略了最根本的民心根基。
而陆峰年纪轻轻,却深谙为政之道,宏图霸业,终究以人为本!
他满心惭愧,由衷感慨:“属下眼界狭隘,险些误了大事!大人格局眼界,远超常人,当真神人也!”
说罢,他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前去办妥此事!只是扩招人手一事……”
“招人之事,我亲自解决。”
陆峰霸气挥手,语气冷傲十足:“总有人躲在暗处小动作不断,妄图瓦解我的南城布局,打乱我的治政大计。”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这群跳梁小丑,终究翻不了天!”
“谁敢伸手搅乱南城,谁敢阻拦我的发展大局,我便连根拔起,尽数碾碎!”
此刻的陆峰,心中已然看透一切。
最近南城百姓不敢告状、诉状锐减、人手尽数流失,绝非偶然!
全是暗处之人刻意威慑、暗中打压所致!
这群人笃定他初来乍到、根基未稳,笃定他独木难支、翻不起大浪,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可他们偏偏忘了,陆峰要做的,是开创千年未有之法治新局,岂容宵小作祟、肆意破坏!
理清所有思绪,陆峰不再停留,径直离开县衙,前去寻找程虎、安建成一行人。
这群人暂无官职在身,自由闲散,正好可以借来一用,帮自己稳住南城局势!
况且几人最近格外勤快,为了帮宋玉颜筹建京都大剧院,日日奔波选址,干劲十足。
最终,他们敲定了一处绝佳地段,南城与西城交界核心位置,三条主街交汇,背靠运河水道,商旅云集、人流鼎盛,乃是绝佳的繁华宝地。
地段敲定之后,宋玉颜与陆峰出资为主,几人出力办事,已然动工拆除旧建筑,筹备新建大剧院。
陆峰抵达现场时,数百名工人、流民正在热火朝天施工,场面繁忙至极。
程虎正坐在台阶上,叼着草根晒太阳,一脸悠闲惬意。
“说说看,怎么突然涌进来这么多流民?”陆峰走上前,开门见山问道。
“还能为啥,逃难讨活路呗!”
程虎吐掉嘴里草根,随口回道:“短短数日,城外流民从两万暴涨至四万多,全都扎堆往京都涌。”
“说实话,这数量太吓人了,比战时徭役的人数还要夸张。”
“你给太子出的赈灾法子虽好,可修路、修宫殿的工程有限,根本安置不下这么多人。”
“太子心软仁慈,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不可能放任流民不管。”
“我们这边刚好动工缺人,便吸纳一部分流民务工,也算帮太子分担压力。”
程虎说得随意,陆峰的脸色却愈发凝重。
短短数日,数万流民扎堆涌入京都,绝非天灾逃难那么简单!
必然是有人暗中散播谣言,谎称京都可保衣食无忧、安稳度日,刻意诱导各地流民齐聚京城!
流民汇聚,人心浮动,最易滋生动乱!
南城新政被狙击、太子赈灾被牵制、京都人心被搅动……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笼罩整个京都!
幕后到底是谁?
远在北疆未归的赵斯?还是朝堂蛰伏的杜如画一行人?
所有疑点错综复杂,隐隐有一条暗线串联,可他偏偏还差最后一点线索,无法彻底摸清真相!
“喂!发什么呆呢?”
程虎见他久久沉默,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笑着打趣:“听说你今日在使团宴席上大放异彩,连北狄、东虞的人都被你狠狠收拾了一顿,够威风的啊!”
不得不说,陆峰最近简直开了挂!
明明不会高深武功,却总能出奇制胜、搅动风云,就连皇室公主都倾心于他,属实让人羡慕疯了!
陆峰回过神,收起思绪,当即开始演起戏来,一脸苦兮兮。
“威风啥啊,我这次彻底闯大祸了。”
他挨着程虎坐下,唉声叹气:“我今日当众暴打阙英、重伤耶律齐,彻底得罪了两大势力。”
“我总感觉,他们肯定会暗中派人暗杀我,我现在慌得一批!”
程虎浑身一麻,瞬间蹦出去老远,满脸警惕地盯着他:“少来这套!”
“别人我不清楚,你陆峰我还不了解?天不怕地不怕,胆大包天!连皇帝、公主都敢招惹,还怕别人暗杀?”
“你身边暗卫无数,护卫阵容比太子还豪华,少跟我装可怜套近乎!”
陆峰顿时哭笑不得,也不装了,直接摊牌:“不跟你闹了,说正事。”
“接下来我要在南城办点大事,有人暗中给我使绊子、坏我布局,你们几个,这段时间跟着我混。”
程虎嘴角一抽,满脸防备:“说白了就是想拉我们当垫背的呗?”
“话别这么难听。”
陆峰咧嘴一笑:“咱们同属军方一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出事,你们也讨不到好。”
程虎沉吟片刻,认真问道:“先说好,万一搞砸了,我是被我爹打死,还是被皇后娘娘收拾?”
“要是我爹,我认了,挨顿揍而已。”
“要是皇后……我是真怕,那娘们我现在看着都腿软!”
显然,之前被皇后收拾的经历,给程虎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放心,都是收拾几个仗势欺人的世家恶霸,掀不起大风浪。”
陆峰摆了摆手,安抚道:“南城世家勾结王府下人,欺压百姓、羞辱官差,我要彻底清算这帮人。”
程虎瞬间松了口气,拍着胸脯笑道:“那简单!小事一桩!”
“不瞒你说,老子现在已经是七品武夫了!”
“看你这么可怜,这几日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当个贴身保镖!”
陆峰满脸嫌弃,暗自腹诽:七品武夫拽什么?等我想学武,直接让我爹找绝顶高手灌顶,分分钟碾压你!
就在两人打闹之际,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自身后缓缓传来。
“见过陆小公爷,程小公爷。”
陆峰转头望去,只见宋玉颜一袭素白长裙,身姿绰约、气质圣洁,宛若九天仙子临尘,清丽动人。
她身后,安建成与秦怀玉也一同缓步走来。
陆峰瞬间切换状态,笑容和煦,径直迎上前去,直接无视另外两人,目光紧紧落在宋玉颜身上,温柔开口:“宋大美女来啦!”
“这些打打杀杀的粗活,交给程虎这群莽夫就行,可别累着你。”
一旁的安建成、秦怀玉瞬间酸了,暗自磨牙,满脸无奈。
合着他俩是空气是吧?为了讨美人欢心,直接把兄弟归为粗鄙莽夫,属实没底线!
宋玉颜浅浅一笑,微微欠身,举止温婉大方:“小公爷说笑了。”
“筹建大剧院关乎众人生计前途,玉颜自然不敢懈怠。”
“只是阙英一事尚未彻底了结,始终是个隐患,不知小公爷这边,可有进展?”
提及此事,她眉眼间染上几分淡淡忧色,惹人怜惜。
在场四个男人见状,顿时心生呵护之意。
“放心,小事而已。”
陆峰笑着安抚:“阙英上次被我打怕了,短期内不敢再来滋事挑衅。”
“近日之内,我便能彻底了结此事,根除隐患。”
有县衙明线查案,有百骑司暗中辅佐,查清阙英旧案、拔除隐患,不过是早晚之事。
宋玉颜微微颔首,放下心来:“有小公爷这句话,我们便安心了。”
“诸位若是有事商议,玉颜便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说罢,她转身便欲离去。
陆峰正想上前再聊几句,缓和一下她心中忧虑,结果刚抬脚,就被程虎、安建成、秦怀玉三人齐齐拦住去路。
三人环臂围堵,一脸不怀好意。
“哟,刚才说我们粗鄙是吧?”
“说我们是莽夫是吧?”
“既然我们粗鄙,那就做点粗鄙的事!蹲下抱头!”
陆峰瞬间慌了:“喂!你们几个想造反?!”
他下意识想喊暗卫,才猛然想起,无邪畏惧陆卿风,早就躲起来了!身边此刻压根没有护卫!
“宋姑娘救我!”
陆峰下意识大喊,想要转移几人注意力。
可三人早就摸清了他的套路,根本不上当,直接上手将他按倒在地,几人瞬间闹作一团。
“别打脸!老子现在颜值值钱得很!”
“轻点!疼疼疼!再闹我真还手了!”
打闹的嬉笑声远远传开,场面热闹十足。
不远处,驻足观望的宋玉颜看着这鲜活热闹的一幕,唇角微扬,随即转身离去。
她身侧的贴身丫鬟柔儿小声开口:“小姐,没能从陆小公爷口中套出线索吗?”
“没那么容易。”
宋玉颜轻轻摇头,语气淡然:“陆峰心思缜密、城府极深,这般重要的案情秘辛,绝不会轻易外泄。”
柔儿小脸微蹙,担忧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找沈姑娘?”
“可沈姑娘性子刚烈,嫉恶如仇,万一查到线索,不等我们求证,直接把人杀了怎么办?”
“之前在江南,她就是这般,不问缘由、先行斩敌!”
宋玉颜轻叹一声,眼底闪过几分无奈:“沈姑娘侠义正直,就算我们阻拦,她也定会追查到底。”
“如今秦笑虎已经被陆峰盯上,此人是当年旧案的关键线索,若是我们查不出幕后真凶,秦笑虎要么死于陆峰之手,要么被人暗中灭口。”
柔儿咬着唇,轻声猜测:“小姐,当年残害老爷夫人的幕后真凶,会不会就是阙国公?或者是阙英本人?毕竟秦笑虎一直是阙英的手下!”
“不好定论。”
宋玉颜缓缓摇头,神色凝重:“秦笑虎人脉繁杂、隶属多方,只能确定他与阙英牵扯极深,却没有实锤证据。”
“我们身为女子,势单力薄,这些年步步隐忍追查,想要翻案,实在太难了。”
她抬眸望向打闹的陆峰,眼底带着一丝希冀与无奈:“时至今日,陆峰,已是我们唯一的翻盘机会。”
柔儿闻言瞬间红了眼眶,瞬间懂了小姐的言外之意。
若是陆峰也无法帮宋家洗刷冤屈、揪出真凶,小姐为了翻案,只能牺牲自己,委身权贵,借他人势力报仇雪恨。
沉默片刻,柔儿猛地抬头,小脸通红,眼神坚定:“小姐!实在不行……我去求陆小公爷!”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能帮小姐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