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不是处男(1/2)
叶芷兰抬头看他一眼,没等他回答,伸手把他右腿的裤管往上卷。湿透的军裤卷不动,她就隔着布料,两只手沿着他的小腿从上往下摸。
摸到小腿中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掌心底下是一道长长的凸起,从膝盖下方一直延伸到脚踝骨上面,硬邦邦的,不是骨头,是疤。那疤又宽又厚,有些地方鼓起来,有些地方凹下去,皮肉扭在一起。
她的手指沿着那道疤的走向慢慢往下滑。到了脚踝附近,疤痕变宽了,底下的骨头摸上去也不对——往外凸了一块,形状不规整,是骨折之后接得不太好的样子。
叶芷兰的心口跳得发紧。
她抬起头,对上江连城的目光。
他垂着眼看她,没有躲,也没有解释,就那么靠在墙上,安静地等她看完。
叶芷兰慢慢站起身,手从他腿上收回来,指尖还残留着湿裤管冰凉的触感。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条腿,不只是行动不方便吧?”
江连城嘴角扯了一下,没接话。
远处传来两声自行车铃,一辆军绿色的嘎斯吉普车从路口拐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四个兜军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过来,先看了一眼江连城湿透的裤腿,再看他靠墙站着的姿势,脸沉下去了。
“江连城,你又不要命了?”
部队家属院在营区西北角,隔着一堵红砖围墙,墙头上拉着铁丝网。
干事领着他们从侧门进去,走过一排矮平房,在最末尾那间门前停下来,掏出钥匙开了锁。
门推开,叶芷兰站在门口往里看。
十五平米。一张铁架单人床靠墙摆着,床板上铺了层薄薄的草垫子。窗户底下一只脸盆架,搪瓷盆上有两道豁口。屋子中间一张方桌,桌面掉了漆,露出底下发黄的木纹。
再没别的了。
干事把钥匙递给江连城,又交代了几句公共水龙头和厕所的位置,敬了个礼走了。
叶芷兰把木盒放到方桌上,扫了一圈屋子,弯腰拿起脸盆架上的抹布。
抹布硬邦邦的,她拎到门口的水龙头下冲了几遍,拧干,回来先擦桌面,再擦脸盆架,最后蹲下去擦床架上的铁栏杆。
江连城站在门口没动,看了她几秒,转身去了隔壁。
过了一阵他回来了,胳膊底下夹着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棉被,军绿色的被面洗得发白,但干净,没有破洞。
他把棉被抖开铺到床上,被角塞进草垫底下,压实。然后拉开方桌底下唯一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一件旧军大衣。
大衣的肩膀处磨出了毛边,扣子少了一颗。他把大衣对折铺在床和墙之间的地板上,又从柜子里摸出一件薄棉袄卷成筒状,搁在大衣的一头当枕头。
叶芷兰手里的抹布停了。
她看看床,又看看地上那件大衣,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
本来就是假夫妻。她睡床,他睡地板,合情合理。
她把抹布搭回脸盆架上,从木盒里取出两个存折和那张房产交易单,想了想,又放回去,把木盒推到床底下靠墙的位置。
太阳落下去了。
家属院没有路灯,天一擦黑就什么都看不见。叶芷兰找到方桌抽屉里半截蜡烛,划了根火柴点上。
烛火晃了两下,屋里亮起来一小片。
江连城坐在方桌边,左腿弯着,右腿直直伸在前面。他低头解小腿上缠着的那条布——叶芷兰下午从旗袍里衬上撕下来的。布条被水泡过又捂了半天,揭开的时候带下来一层皮屑。底下那道疤又红又肿,比白天看着更吓人。
叶芷兰端着搪瓷盆过来,盆里是刚接的凉水。
“泡一泡,消消肿。”
江连城看了她一眼,把右脚伸进盆里。
水刚没过脚踝,他的脸绷紧了,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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