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不是处男(2/2)
叶芷兰在床边坐下,没盯着他看。她把散了大半天的头发拆开,用手指一缕一缕地梳顺,重新拿木簪盘起来。
屋里安静得只剩蜡烛芯烧出的细微噼啪声。
隔壁传来孩子的哭声,尖尖细细的,哭了一阵又停了。远处营区方向隐约有哨声,一长两短。
江连城把脚从盆里抬出来,用那条旧布擦干,把裤腿放下去。
“你先睡。”
叶芷兰点头,吹熄了蜡烛。
黑暗一下子涌进来。她在床上躺下,被子带着股洗衣粉和太阳晒过的味道。弹簧床垫不知道多久没人睡过,她一翻身就嘎吱响。
地铺上也有动静。
江连城翻了个身,大衣的布料蹭着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响。过了几秒,又翻了一次。
然后是一声闷哼。
很短,像是从鼻腔里硬挤出来的,被牙齿咬住了尾巴。
叶芷兰睁开眼,盯着头顶看不见的天花板。
又一声闷哼,比刚才重。紧跟着是布料拉扯的声音——他可能在揉腿。
白天跳进溪水里救人,冰水泡了那么久,他那条腿本来就伤着,现在肯定疼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问了又怎样?她又不是大夫。
地铺上安静了一阵。她以为他睡着了,正要闭眼,江连城开了口。
“叶同志。”
“嗯?”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叶芷兰侧过身,朝着地铺的方向。
“我不是处男。”
屋里一下子静了。
叶芷兰愣了好几秒。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更没想到是在这个时候。
黑暗里她看不见他的脸。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隔壁的孩子又哭起来了,哭了两声被人哄住。
她忽然笑了一声,很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我也不是处女。”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是白天呕过之后嗓子还没缓过来。
“你能接受我这样的,我有什么不能接受你的?”
地铺上没有回应。
叶芷兰翻回去平躺,盯着天花板又看了一会儿,补了一句。
“以后别叫叶同志了,叫名字。”
安静了很久。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嗯。”
一个字,尾音消在水泥地和军大衣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