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嘴硬?我来给你治(1/2)
七七年春节到现在,老二五岁。
去年十月到现在,不到半年。
对不上。
她当然心里清楚对不上。她对不上的那段时间比叶芷兰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月份大多了。
吴桂花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脸从红变白再变青,像挨了三个巴掌。她张了两次嘴,硬是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路过的几个嫂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加快,走远了,走出七八步其中一个才压低声音:“她怎么知道的?”
另一个嘴更严:“别问,你没听见。”
叶芷兰微微弯了下腰,冲着吴桂花和气一笑:“嫂子,我说错了您多包涵。改天有空来家里坐,我给您泡茶。”
说完她转身走了。
吴桂花站在院子里,腿跟灌了铅一样,脸上的血色半天没回来。从这以后她碰到叶芷兰绕着走,连正眼都不敢看一下。
晚上江连城回来,脱了外套坐在方桌边擦枪。
叶芷兰把白天的事原原本本学了一遍。学到吴桂花变脸那段她自己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难得露出几分得意。
江连城手里的动作没停,枪油布在枪管上来回蹭着,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过了一阵他把枪放下,拿干布擦手指上的油渍。
“往后再有人嚼舌根就找我。不用自己扛。”
叶芷兰的笑容顿了一下。
上一世她扛了一辈子。扛到最后被人吃干抹净扔进乞丐窝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说过这句话。
她低下头笑了笑,没接。
伸手去收拾桌上的枪油瓶子,顺便把他换下来的旧绷带卷好扔进垃圾篓里。
翻到桌角那只铁皮药箱时,她顺手打开想把大夫开的补铁药片放进去。
药箱里东西不多。碘酒、纱布、两卷绷带、半瓶跌打药酒,还有一张折了好几折的泛黄纸片,塞在药箱底部的角落里,边缘起了毛。
叶芷兰本来只是想腾个位置放药片,手指碰到那张纸,鬼使神差地抽了出来。
纸页展开,是一张手写的药方。
毛笔字,笔锋老辣,一笔一画端端正正。上面列着七八味药——续断、骨碎补、自然铜、土鳖虫……
叶芷兰的手指僵住了。
这个方子她见过。
不是在这一世,是上一世。
省城东郊槐树巷尽头那间不起眼的药铺,门口挂着褪了色的幌子,里面坐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姓沈,满头白发,手抖得端不稳茶杯,可开出来的方子能把碎了的骨头重新接好。
她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上一世她从土圆肥手里逃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骨头,是被人抬到那间药铺的。
老沈头看了一眼就摇头——伤太重,来晚了。
但他写了张方子,说要是早半年来,兴许还有救。
那张方子上的字迹、药名、剂量。
和她手里这张,一模一样。
叶芷兰猛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江连城。
他正低头用布条重新缠右腿的伤处,裤管卷到膝盖上方,那道又长又丑的疤痕暴露在昏黄的烛光下。
她的目光从他的腿移到手里的方子,又从方子移回他的腿。
心脏猛跳了一下。
“这张方子,”她攥着那张泛黄的纸,声音不太稳,“你从哪儿来的?”
江连城缠腿的手停了。
他抬眼,看到她手里的东西,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叶芷兰盯着他,手指把纸页攥出了褶皱。
省城东郊,槐树巷,那个姓沈的老头——如果他还活着,江连城这条腿,也许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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