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伤有救!(1/2)
第二天天没亮江连城就去出了操,桌上照例留了饭盒和纸条。叶芷兰把粥热了灌完,蹬上凤凰牌自行车直奔老城区。
早春的风刮在脸上,割得生疼。
老城区在海城西南角,灰扑扑一大片旧瓦房挤在一处,巷子绕来绕去,连门牌号都缺了大半。叶芷兰把车撂在巷口,沿着窄道一户一户敲。
“赵大夫?哪个赵大夫?”
“看骨伤的?往里走走问问。”
“姓赵的搬走了吧——诶不对,你说会推拿那个?好像还在,再往西拐。”
一整个上午。
日头快到头顶了,拐过第三道弯,她看见一扇半开的木门,门框上吊着个掉了漆的木牌子,字迹糊得快认不出。院子里一个瘦脱了形的老头蹲在地上翻药材,竹匾上摊了一层黄芪,簸箕里码着切好的杜仲片,药味顺穿堂风送出来。
叶芷兰站在门口。
她认得这个背影——上辈子她瘫在这道门槛上,就是这个背影端过来一碗浑浊的姜汤。
“赵大夫?”
老头回过身,手里还拈着一把续断,眯着眼上下量她。
“看病?”
“不是我。我丈夫,右腿伤了好几年。”叶芷兰从胸口抽出那张药方展开递过去,“一直照这方子治的,没好。您给掌掌眼。”
赵老中医接过来,眉头拧着从头扫到尾。续断、骨碎补、自然铜、土鳖虫——他逐味看下来,越看越深,最后把纸翻过来又翻回去,抬头瞅了叶芷兰一眼。
“谁开的?”
“部队军医。”
老头把药方往膝头一拍,牙花子嘬了一声。
“伤在骨不在筋。这路子全走反了——破血通筋的药堆了一堆,正经接骨续损的分量压根不够。吃十年也是白搭。”
叶芷兰的心沉下去半截。
全走反了。
江连城这些年,夜里疼醒翻不了身,腿肿到脱不下靴子——那些苦全白吃了。不光白吃,还在把伤一天天拖得更深。
前世没人告诉他。这一世也没人告诉他。
军医说“最好的结果”,他就信了。
“赵大夫,能治吗?”
老头慢慢站起来掸膝盖上的药渣,把方子递还她。“光看纸说不准。人带来,我摸摸骨头再定。”
“出诊费多少?”
“两块一趟。”
叶芷兰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摁在他掌心。“今天傍晚我把人带过来。”
赵老中医捏着钱愣了一下——这年头,哪有家属催命似的。
傍晚,叶芷兰蹬着车把赵老中医驮回了家属院。
江连城刚训练完进门,外套没脱,一推门看见堂屋椅子上端坐着个白头发老头,叶芷兰在旁边倒茶,桌上摊着那张旧药方。
“这是——”
“赵大夫,专治骨伤。”叶芷兰搁下杯子,声音很平。“把裤管卷起来。”
江连城站在门槛上。他看看老头,又看看她,嘴唇抿了一道。
叶芷兰搬了张矮凳放到他面前。
“坐。”
他坐了下来。
弯腰卷裤管的时候手有些僵。这条腿给部队多少军医看过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每次结论一个样。他卷得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攒劲的事。
裤管翻过膝盖,那道从小腿蜿蜒到膝弯的旧伤露了出来。疤痕凸起扭曲,皮肉发暗,膝盖下方有一处肉眼可见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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