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亲爹上门找茬(1/2)
灶上的水壶呜呜冒着白气,叶芷兰提壶倒水的工夫,身后传来凳腿蹭地的声响。
她回头,江连城已经站起来了,裤管放下盖住那条伤腿,一瘸一拐走到灶边。
他没说话,把她握壶把的那只手翻过来。
手腕内侧一小片红印子,盐包烫的,皮肤起了层薄薄的水泡。
叶芷兰这才觉得疼。
“没事,蹭了一下。”
江连城没接这句,打开铁皮药箱翻出碘酒和棉签。他单腿撑着灶台边沿,腾出右手拧瓶盖,拧了两下没拧动——右手使不上劲。
叶芷兰伸手要接。
他侧了下身子避开她,换左手拧开了。棉签蘸碘酒,捏着她手腕往烫伤的地方点。力气控得很轻,棉签尖堪堪挨着皮肤,碘酒蛰上去还是疼了一下,叶芷兰手指缩了缩。
“明天热敷我自己来。”
“你手劲不够。”叶芷兰抽回手腕,“赵大夫画的穴位图我都记住了,比你对着镜子瞎摁强。”
他没再说。把碘酒和棉签放回药箱,盖上盖子,拿干布擦手指上的碘酒渍。
那天晚上叶芷兰躺在床上,听了半宿隔壁座钟的响。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赵老中医说“来得及”三个字的时候,江连城眼底裂开的那道缝。
那是一个习惯了判死刑的人,忽然被人告知还能活。
他不敢信。
第三天,第五天,第七天。
赵老中医来了三趟。第一趟摸完骨说“筋粘得厉害,得先松”;第二趟推拿完说“比上回好,骨缝有接的迹象”;第三趟走的时候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扭头跟叶芷兰说了句:“你男人这腿,搁别人手里早截了。他命硬。”
叶芷兰每晚雷打不动热敷推拿,盐包用破了两个,重新缝。赵大夫画的穴位示意图被她摸得边角都毛了,手法从生疏变成闭着眼都能摸准位置。
半个月下来,江连城那条腿能不借力走出一百米了。
不是那种扶墙根歇两步挪三步的走法,是实实在在一步一步踩下去,虽然还跛,但膝盖不再往外撇,步幅比从前大了近一倍。
那天上午叶芷兰在院子里晾衣裳,把江连城换下的军裤搭上晾衣绳,低头去拧第二件的时候,院门外头忽然炸开一嗓子。
“我上门看自己闺女还不行?我是她亲爹!”
叶芷兰拧衣服的手一顿。
这嗓门她太熟了。不用看,光听那股子底气不足偏要扯高八度的劲儿,就知道是叶德福。
她把湿衣服扔回盆里,走到院门口往外看。
家属院大门口堵着三个人。
叶德福站最前面,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衣,领子熨得笔挺。叶娇兰缩在他身后半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前世叶芷兰吃过无数次这副表情的亏,现在看了只觉得胃里泛酸水。
第三个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中山装,胳膊底下夹着个人造革公文包,胸口别了支钢笔。街道办的人。
叶德福大约在门口已经闹了一阵了,隔壁几户的门都开了条缝,吴桂花家的门缝最大,但人缩在门后没敢露脸。赵嫂子端着洗菜盆站在自家门槛上,一边择豆角一边竖着耳朵。
叶芷兰靠在院门框上没动。
叶德福远远瞧见她,一巴掌拍在大门口的铁栅栏上:“芷兰!你嫁了人连家门都不认了?一分赡养费没见着,当爹的上门讨口饭吃你都不让?”
声量控得刚好——既够院里每家每户听到,又不至于大到像撒泼,拿捏着一个“受委屈的父亲”的调门。
叶娇兰在后面抹了下眼角,细声细气补了句:“姐,爸就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前世叶芷兰听到“爸”这个字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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