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亮证吓死你(1/2)
旁边街道干部伸脖子瞟了一眼,一只手下意识去扶自己胸口别的那支钢笔,指尖抖了一下。
叶德福的嘴张着,合上,又张开。
五秒钟里他老了十岁。
什么亲爹、赡养费、天王老子——一个字都没再蹦出来。他往后退了两步,扯着叶娇兰的胳膊转身就走,甚至没跟街道干部打招呼。叶娇兰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叶芷兰一眼,眼里的委屈已经变成了惊惧。
街道干部最后走的。他冲江连城点了个头,点得有些僵,夹着公文包脚步飞快地跟上前面两人,拐出巷口就没影了。
院里的门缝次第关上。赵嫂子端着洗菜盆进了屋,吴桂花家的门最先关严实。
叶芷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江连城收回胸口的那本红证件上。
他把证件塞回口袋的动作很随意,像塞一张用过的肉票。
当晚。
叶芷兰坐在床边给他热敷右腿,盐包隔着毛巾摁在小腿凹陷处,手法已经很稳了。
热气往骨头缝里渗,他的腿没再抽。
叶芷兰盯着那条疤,嘴里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你那工作证上写了什么?他看一眼就不敢说话了。”
江连城靠在椅背上,眼皮半垂着。
沉默了几秒。
“以后有空再和你讲。”
叶芷兰的手在他小腿上停了一拍。
以后。有空。
这两个词拼在一起就是“现在别问”。
她没追。把盐包翻了个面重新摁上去,没再吭声。
但脑子没闲着。
十五平米的平房,掉灰的天花板,水泥地打地铺,灶上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一个拖着伤腿、吃饭排队用肉票的人,工作证亮出来能把叶德福吓成那样?
叶德福是什么人——好歹跟部队打过交道,陆营长提亲那阵恨不得把军装摸出包浆,军衔认大半个。
能让他五秒之内一句话不敢说的级别——
叶芷兰盐包摁在他腿上,指尖微微收紧了。
这个住十五平米破房子、夜里疼醒只会咬牙硬扛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抬起头。
江连城闭着眼,呼吸已经平了,像是睡着了。但搭在膝盖上那只手还攥着——攥着她白天塞给他的那片补铁药的锡纸壳,边角被捏出了细密的褶皱。
锡纸壳被捏得变了形,拇指印深深陷进去。
叶芷兰把盐包从他腿上挪开,拿毛巾垫着放回搪瓷盆里。她站起身的时候手撑了一下膝盖——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蹲久了腰酸。
江连城的呼吸确实平了,但她注意到他攥锡纸壳的那只手始终没松。
装睡。
叶芷兰把灶上的炉火封了,洗了手,没再出声。
她躺回床上盯了一会儿房梁,脑子里翻腾的不是那本红色证件——那个以后早晚会知道——而是另一件拖了好几天的事。
纺织厂的手续。
上回她从刘厂长手里拿了一万块走人,那笔钱到手了,但岗位的事没彻底了断。她辞的是口头辞,厂里的人事档案上还挂着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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