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敢动我媳妇试试(1/2)
叶芷兰提笔签了名。
孙副厂长把表格收回去,在落款处咔嚓盖了厂公章,又从旁边拽过一份复写纸垫上去,给她留了存根联。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从头到尾孙副厂长没问她半句关于前任厂长的事,甚至没提那一万块钱。他盖章的时候手很稳,表情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客气。
当然客气。
审查组就在楼下办公,前任厂长落马板上钉钉。眼下谁都看得清风向。
叶芷兰把存根联折好放进衬衣内袋,跟孙副厂长点了个头。
“谢您。”
“应该的。”孙副厂长站起来送她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补了句,“你……保重。”
这句话意味深长。叶芷兰没接,笑了笑出门。下楼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了几两。
人事档案——切了。
岗位关系——断了。
工厂这条线从此干干净净,叶德福想拿它做文章,连个抓手都摸不着。
前世压在她身上的最后一根叶家锁链,到这里彻底斩断。
她走出纺织厂大门的时候,日头正猛。
三路公交还没来,她站在厂门口的国槐树底下等车。右手边二十米远有个巷口小卖部,敞着两扇木板门做生意,柜台上搁着一台半导体收音机,正播午间新闻。
播音员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字正腔圆——
“……据海城区纪检部门通报,海城纺织厂原厂长刘某某因严重违反财经纪律,涉嫌贪污受贿,已于昨日被采取双规措施,涉案金额超过三万元……”
小卖部老板娘正在用算盘拨账,听到这段抬了下头,嘟囔了句“啧啧,三万块”,然后又低下去继续拨她的算盘珠子。
叶芷兰的嘴角弯了一下,没停步。
三万。
她拿走的那一万还是小头。
刘厂长这些年收了多少好处费,叶芷兰前世在厂里听过不少风声。重生一回,她只取了自己该拿的那份,至于剩下的——组织上自有公论。
公交车的喇叭远远响了一声。
叶芷兰往站牌迈了两步。
就在她侧身掏公交票的一瞬间——视线余光里,小卖部对面的电线杆旁边,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不是路人那种走过去的晃法。是贴着电线杆站定,看见她抬头就往后缩了半步的那种晃法。
叶芷兰没有扭头去看。
她的手指捏着公交票,拇指指甲掐进纸边。
那个身高,那个站姿,还有镜片反光的角度——不用看清脸她都认得出来。
陈立闻。
公交车进站了,车门嘎吱打开。叶芷兰踩上踏板的时候,后颈一阵发凉,像被一根针隔着空气扎了一下。
她上了车,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车门合上的那一刻她才偏过头。
电线杆后面,中山装的衣角还露出半截,镜片上小卖部招牌的倒影清清楚楚。
他没走。
叶芷兰把目光收回来,手掌按在存根联上面。心跳很稳。
前世陈立闻跟踪她跟了三年。从纺织厂到菜市场到她租的房子门口。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像偶遇,像巧合,像一个老朋友的关心。
她当时信了。信到骨头里。信到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掺了安眠药的红糖水。
公交车拐过街角,电线杆和那个人影一起消失在后视镜里。
叶芷兰的手从存根联上移开,指尖在衬衣口袋外面摸到了结婚证硬邦邦的边角。
陈立闻盯着她从纺织厂出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看见了什么?知不知道审查组的事?知不知道那一万块钱?
更要紧的是——他为什么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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