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护着自己的男人和孩子(2/2)
“嗯,说下周送新方子来。”
叶芷兰蹲下身,掀开他的裤腿,把盐包裹上棉布敷在小腿外侧。她手法很稳,眼神却飘了一瞬。
江连城察觉到了。
“怎么了?”
“没事。”
“你脸色不好。”
叶芷兰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很沉,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像一滩深水,什么都照得见。
她把视线挪回盐包上:“可能没睡好,昨晚翻了半宿。”
江连城没再追问。
叶芷兰低着头给他换盐包的位置,脑子里飞快地转。
宋清筠的事,现在不能跟江连城说。
没有证据。赵老中医只说方子走反了方向,没明确指认是谁故意为之。军医系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贸然指控一个主刀医生蓄意开错药方,没有铁证就是诬告。
而且宋清筠已经在部队医院散了风声,说江连城的伤情诊断可能有误。她这是在主动往回收线——先放出“误诊”的口风,等舆论发酵了,再以“医学判断失误”的名义把自己摘干净。
到时候就算有人追查那张处方,她也能说当时条件有限、判断失准,最多算个医疗事故,上不了军事法庭。
真会给自己留后路。
叶芷兰指尖在江连城小腿上按了一下,力道不自觉重了些。
江连城闷哼一声。
“对不起。”叶芷兰松了手,“按重了。”
江连城摆了下手表示没事,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
叶芷兰垂下眼帘,把盐包翻了个面。
她不能打草惊蛇。宋清筠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把那张旧方子和“不育诊断”串到一起。只要叶芷兰按兵不动,让赵老中医继续治,等江连城的腿彻底好转、等生育能力被正式确认——
到那时候反过来追溯,这张方子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她得沉得住气。
正想着,院门被人砸响了。
不是敲,是砸。三下,又急又重。
江连城脸色一变,腿上的盐包还没撤,已经撑着床沿要起身。
叶芷兰按住他肩膀:“我去看。”
她走到院门口,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是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腰间挎着公文包,脸上全是汗。
李璋首长的警卫员。
叶芷兰拉开门闩。
警卫员没进院子,站在门槛外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条递过来,喘着气说:“嫂子,首长请江连城同志和家属立刻去一趟司令部。”
叶芷兰接过纸条,展开。
李璋的字她认得,前世在追悼会上见过挽联——铁画银钩,横竖都带杀气。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有人实名举报叶芷兰骗婚,速来。
叶芷兰盯着“骗婚”两个字,指甲掐进纸边。
“谁举报的?”
警卫员摇头:“首长没说,只让你们快去。”
叶芷兰把纸条折好攥在手心,转身回屋。
江连城已经站起来了,盐包搁在床上,裤腿还没放下来。他看见叶芷兰的脸色,伸手要接那张纸条。
叶芷兰递给他。
江连城看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叶芷兰注意到他攥纸条的那只手,指节白了一瞬。
“走。”他把纸条揣进上衣口袋,弯腰拉裤腿。
“你腿刚敷了一半——”
“没事。”
他扶着桌沿站直,拿起挂在门后的军帽扣上,又从抽屉里翻出那本红色证件揣好。
叶芷兰快步回里间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衬衫,把头发重新拢了一遍,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嘴唇发白,她咬了两下,逼出点血色来。
两人出门时,警卫员已经把吉普车开到巷口了。
叶芷兰扶着江连城上了后座,自己坐到另一边。车子发动的一瞬,她才开口:“你猜是谁?”
江连城目视前方:“不用猜。”
叶芷兰心里“咯噔”一下。
她也不用猜。
能实名举报的,手里一定掌握了她婚前怀孕的证据。知道这件事并且有动机举报的人,掰着手指头数——叶德福、叶娇兰、陈立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