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黄鼠狼拜年(1/2)
叶芷兰洗了碗,又把厨房的灶台擦了一遍,热了壶水灌进暖瓶。等到手里没事干了,她才发觉自己在一遍一遍地看门。
门没开。
她把灯拧暗,在床上侧躺下来,手习惯性地伸到枕头底下。指尖碰到那个布包的边角,里头裹着的黄铜纽扣硌着指腹,带着体温。
她没掏出来。
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乱的——前世的画面和今生的画面搅在一起。
破庙里的臭味,联谊会上的哄笑,那条黑透了的巷子,被背起来时贴在后背上闻到的海腥气。
她呛了一辈子的仇人,是她这辈子的枕边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的铁栓响了一声。
叶芷兰掀开眼。窗户上印着月光,死白的一片。
脚步声从院子传进屋,右脚落地的停顿——还在。但比出门时更轻。
搪瓷碗碰到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叶芷兰翻身坐起来的时候,闻到一股红糖熬化的焦甜味。
江连城站在桌边,军帽还没摘,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灯没开,月光从窗格子里切进来,照出他半边侧脸。下颌绷着,眼窝底下有一层深青色的阴影。
搪瓷碗里卧着两只荷包蛋,红糖水还冒着热气,蛋上头凝了一层焦糖色的薄壳。
“外面夜市买的。”他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和孩子都得吃好。”
你和孩子。
不是“你和你的孩子”。
叶芷兰端碗的手细微地抖了一下。红糖水晃出来,一滴溅在她虎口上,烫的。
她低头吃蛋,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江连城在对面坐下来,慢慢解靴带,一圈一圈松开。靴子磕在地上,他光脚踩在水泥地面,脚趾蜷了一下——地面凉。
叶芷兰咬着蛋黄,含混地问:“事办完了?”
“办完了。”
“找的谁?”
“李璋。”
叶芷兰把第二只蛋拨到碗沿上,用筷子戳开,蛋黄流出来,和红糖水混在一起。
“他怎么说?”
江连城没回答。他弯腰从地铺上扯过旧军大衣抖开,铺平的时候膝盖磕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叶芷兰皱眉:“上床睡。”
“不用。”
“你腿——”
“不碍事。”
叶芷兰放下碗。
她盯着他在月光里的轮廓看了几秒,忽然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走到地铺旁边,把自己的枕头丢下去。
江连城抬头看她。
“你睡床。”叶芷兰的语气跟下命令似的,“我睡地铺。”
“你怀着孕——”
“你腿刚见好就往水泥地上躺,赵老中医的药白吃了?”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月光照着叶芷兰的脸,眼眶还是红的,但下巴抬得很高。
江连城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很轻的一声,几乎听不见。
他收了地铺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叶芷兰把旧军大衣抱起来往地上铺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叶芷兰。”
她手上的动作顿住。
他从来叫她芷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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