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因为你,才想治好腿(1/2)
江连城没接。
他拿起灶台上的抹布擦了一下溅出来的汤水,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面。”
叶芷兰没动。
“江连城。”
他抬起眼。
灶房里光线不好,头顶那盏灯泡瓦数低,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她攥着灶台边沿的手指已经发白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说——孩子是我的,那天晚上我记得,我来负责。
她会怎么做?
她会信吗?
一个刚重生的人,满脑子都是上辈子的血债,对每个靠近的人都竖着刺。一个陌生男人突然跳出来说孩子是我的,跟我结婚——她只会觉得这是另一个陈立闻。
江连城看着她,灯泡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那道旧疤颜色浅了,但轮廓还在。
“你不会信。”
三个字,把她刚才脑子里转的那些念头全堵住了。
叶芷兰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他了解她。不是那种相处几个月慢慢摸出来的了解,是从一开始就看穿了的那种——这个女人不信任何人的好意,你越是掏心掏肺,她越是往后退。
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
协议。规矩。条款。白纸黑字写清楚,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用她能接受的方式,把她和孩子拢到身边来。
锅里的余温散尽了,面条在碗里坨成一团。
叶芷兰拿起筷子,低着头扒了一口面。面煮过了,软烂烂的,没什么嚼劲。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
“面煮过头了。”
江连城看了一眼碗里黏成一坨的面条,没辩解。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那碗面。
……
夜里,叶芷兰坐在床边整理最后一批行李。
箱子已经装得差不多了,剩几样零碎——一卷纱布、半瓶红花油、赵大夫开的最后一副安胎药方,她用牛皮纸信封装着,塞在箱子夹层里。
院子里风穿过槐树叶,沙沙地响。
明天一早就走了。这间住了大半年的房子,灶台上的油渍她擦过几百遍,院子里那根晾衣服的竹竿是江连城找木匠重新箍过的,窗户上的插销是她自己拿钳子拧紧的。
都要留在这儿了。
江连城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擦靴子。一双黑色军靴,鞋帮子上有旧磨痕,他用鞋油一点一点抹匀,动作不急不慢。
叶芷兰把纱布卷塞进箱角,手停在半空。
“你当初觉得自己腿伤治不好,不能生孩子——这个是真的?”
擦靴子的手停了。
“是军医院的诊断。”
“那你查到我怀孕之后,就没想过——这孩子可能跟你没关系?”
江连城把鞋刷搁在地上,直起腰。
“想过。”
叶芷兰转过头看他。
“但我记得那天晚上。”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下去,像砂纸蹭过木板,“你喝了四杯红星二锅头,吐在我军大衣上。”
叶芷兰的耳根一热。
这种细节他也记得。
“后来军医院重新查过,之前那个不能生育的结论是误诊。”江连城的手掌在膝盖上搁着,拇指摩挲了一下裤缝,“当时没告诉你,是觉得——”
他顿了一下。
“觉得什么?”
“觉得你愿意嫁给我,是因为协议里写了各取所需。”他的目光移开,落在墙角那个旧挎包上,“你需要一个身份保护自己和孩子,我需要一桩婚姻交差。两不相欠。如果告诉你孩子是我的,你会觉得我在拿孩子绑你。”
叶芷兰的喉咙堵住了。
他把每一步都想过了。甚至想到了她会怎么想、会怎么退、会怎么把他推开。所以他一直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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