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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上门做产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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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住了。”

叶芷兰拉开椅子坐下来,手搭在肚子上。七个多月的肚子压着腰,坐硬板凳不太舒服,她挪了一下,找到一个还算能撑住的姿势。

“床褥子再加一层就行了,被子够不够?”

江连城怔了一下,走过来,蹲到她面前。他蹲下去的时候右腿先撑了一下地,膝盖调整了一个角度才稳住——坐了一夜折叠凳的后遗症。

“我去炊事班借床垫子,被子我再找一条。”

他抬头看她,日光从糊了报纸的窗户透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那道疤被光影切成一明一暗。

“你要是受不了——”

“江连城。”

叶芷兰低头看着他。

“我在叶家住过最好的房子,也在臭水沟边上待过。这间屋子有门有窗有床有桌子,水龙头能拧出水,灯泡能亮。够了。”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前世最后那几年,别说旱厕和公共水龙头,她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江连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没再说“受不了”的话。

他站起来,把帆布包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换洗衣服叠好放在桌子一角,红糖和赵大夫的药方压在衣服硬邦邦的,他用搪瓷杯接了水泡上。

叶芷兰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在屋里收拾,忽然想起挎包里那只信封。

李璋给的,江连城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到了琼州再看——她在船上说的。

现在到了。

但她没动。不急在这一刻。

天暗得快,海岛上没有城市的灯光,太阳一落,整片营区就沉进墨色里。远处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这座岛的心跳。

江连城从炊事班借了一条旧褥子回来,铺在草席上面,又叠了一层。床板还是硬,但比光秃秃的草席好了不少。

枕头只有一个。

江连城把枕头放在叶芷兰那一侧,自己叠了件军装垫在头底下。

叶芷兰侧躺下去的时候,腰酸得厉害,肚子坠,膝盖弯起来垫了个姿势才缓了一口气。木板床窄,两个人挤着有点紧,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衣服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灯泡拉灭了,屋里彻底黑下来。窗外有虫叫,滋——滋——的,一声接一声,密得像织网。

叶芷兰闭着眼,睡不着。

陌生的床,陌生的屋子,陌生的岛。海风从木窗框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湿的热气,跟海城不一样,更闷,更潮。

她翻了个身。

江连城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

手掌干燥,指节粗粝,虎口上有茧子,力道不大,松松地拢着她的手指。没使劲,就那么搭着。

叶芷兰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抽。

她的呼吸慢慢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虫叫声变成了背景,海浪声变成了背景,连木板床硌腰的感觉也变成了背景。掌心里那点干燥的温度,是最后一样清晰的东西。

她睡着了。

集合号是“嘀嘀哒——嘀嘀哒——”的声音,尖锐,穿透石棉瓦顶盖,像一把锥子扎进耳朵里。

叶芷兰被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白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射进来,在水泥地面上画了一个亮斑。

身边是空的。褥子掖好了,军装枕头撤走了,折得整齐搭在椅背上。桌上搪瓷杯里泡了半杯红糖水,还温着,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她坐起来,拿过纸条。

江连城的字,钢笔写的,硬邦邦的笔锋,跟他说话一样不废话——“去团部报到,可能晚回来。红糖水趁热喝。门反锁了,钥匙在脸盆底下。”

叶芷兰把纸条折了放在枕头底下,端起搪瓷杯喝了两口红糖水。甜,浓,糖搁多了。

她慢慢下了床,趿拉着鞋去门口看了一眼。矮墙外面的黄土路上没有人,远处操场方向传来口令声和跑步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太阳已经升到椰树顶上了,日头比海城的毒,照在皮肤上发烫。

她回屋,用脸盆接了水洗了脸,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梳子划过头皮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翻了个身,不轻不重地拱了一下,像在报到。

刚把挎包整理好,门外响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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