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嫁的就是军人(1/2)
江连城睁开眼,看着她紧抿的嘴角,喉结滚了滚:“流弹擦过去的,骨头没折,不算大伤。船上抗生素和羊肠线不够,得先紧着重伤员用。”
叶芷兰没接他的话。她转身翻出屋里备着的碘伏和干净纱布,端着热水走回来。
毛巾擦过伤口边缘,黑红色的血水混着药粉被一点点洗出来,落进铜盆里,把清水染得猩红。江连城右臂的青筋暴起,但他一声没吭,只是坐在那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叶芷兰低着头,手指稳准地把药膏敷在伤口上,再用棉纱布一层一层缠紧、打结。
她的动作很快,没有半句多余的抱怨,手腕稳得像是在缝纫机前对齐布料的毛边。
就在打完结的刹那,江连城没受伤的左臂忽然横过来,揽住叶芷兰的腰,猛地往自己胸膛前一收。
叶芷兰身子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鼻尖全是消毒水和火药的气息。
江连城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耳根后的皮肤上。他扣在她后腰上的手掌用力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屋里的煤油灯芯啪地爆开一朵灯花。
江连城的声音贴着她的皮肉传过来,低沉得发哑,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和颤意:
“芷兰,以后这种任务会越来越多。哪天我可能就横着被抬回来,你能受得了吗?”
叶芷兰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头,肚皮里的孩子似乎感应到了父亲的存在,隔着薄薄的衣料,不轻不重地朝外顶了一下。
海风顺着门板的缝隙漏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摇晃不定,在土墙上投出两个人紧紧相贴的巨大黑影。
叶芷兰抬手抵在江连城的肩窝上,稍稍推开半寸距离。
两人的视线在昏黄的煤油灯光里撞在一起。江连城的眼底布满熬夜拉出的血丝,胡茬凌乱,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像是在等待判决。
“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军人。”
叶芷兰迎着他的视线,语气没有半点慌乱,字字咬得真切:
“军人的职责就是执行任务,保家卫国。只要你堂堂正正往前走,我受得了,也会一直在这间屋里等你回来。”
江连城喉头剧烈动了两下,眼角泛起一圈潮红。他没再多说半个字,手臂骤然收紧,把叶芷兰整个人重新揉进怀里。
粗糙的作训服擦过她的耳廓,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胸膛起伏得厉害。
“芷兰,有你真好。”
那声音哑得像被石子磨过,闷在她的发间,带着劫后余生的滚烫。
屋里的座钟滴答走着,海风打在窗棂上的声响也显得遥远起来。两人相拥着站了许久,直到炉子上的热水壶再次顶响了壶盖,江连城才松开手。
叶芷兰后退半步,指了指桌边的长凳:“坐着别乱动,我去给你煮碗热汤面。”
江连城顺从地坐下,靠着冰凉的泥墙,浑身的筋骨像是终于松懈下来。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叶芷兰手脚麻利地下了把挂面,又顺手打了两个荷包蛋,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和几滴粗榨香油。一碗热气腾腾的白面条端上桌时,江连城眼里的疲惫被热汽熏得散了些许。
他接过筷子,大口吞咽着面条。热汤下肚,他苍灰的脸色总算透出活人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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