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剪开内衬看看(2/2)
守在侧台的一名年轻文工团干事应声而动,脚底下的回力球鞋在木地板上踏出一串急促杂乱的咚咚声,掀开红丝绒大幕,一头扎进了更衣室。
台下的两千多名守岛战士全都伸长了脖子,连后排端着饭盒看热闹的家属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那道晃荡的猩红幕布。
叶芷兰手腕微垂,将沉甸甸的铁剪刀稳稳立在长桌的红木边缘。
她神色自若,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宛如早早在猎物脖颈上套好了绞索的猎手,只等着最后一记扣死。
王嫂子瘫在地上,两只粗糙的手掌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盖崩裂渗出了血珠子,她却连疼都感觉不到了,浑浊的眼珠子瞪得凸出,喉间溢出一声极度惊恐的抽气声。
幕布哗啦一声再次被掀开。
干事小吴双手捧着那件沾着血丝与污痕的浅蓝色碎布衫,步履慌乱地冲到了强光底下。
剪刀的冷芒与残破的布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轰然撞在了一处。
干事小吴把那件扯烂的短褂递到了长桌上。
衣服的前襟被扯裂了半幅,断口处参差不齐,挂着好几根硬邦邦的铅丝,暗红色的铁锈把浅蓝色的布面染出几团脏污的斑痕。更刺鼻的是那块碎裂的蚌壳,被舞台上的汗水一浸,散发出一股子死鱼烂虾的腐臭味,直往鼻孔里钻。
站在长桌近处的几位团部领导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眉头拧得死紧。
叶芷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地上的王秀娥,伸手从小吴手里把那件破短褂接了过来,平铺在桌面上。
“胡政委,李政委,各位首长都在这儿,咱们就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看个明白。”
她右手握紧裁皮剪,刀刃对准短褂右侧领口那道歪斜的封边,咔嚓一声剪了下去。
剪口一开,里头翻出来的全是粗劣的黄麻线头,夹层里甚至连一道正规的衬布都没有,填的全是些发黄发霉的烂棉花絮子。
“看仔细了,这里头除了线头,可有半点标记?”
叶芷兰把剪开的领口往桌前推了半寸。
胡政委俯下身,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翻开的衣领,除了乱七八糟的糙线,空空如也。
“这能说明什么?”
王嫂子跪在地上,脖子梗得老长,两只手在膝盖上乱抓:“做衣服不就是拿针线缝么!俺……俺手艺糙,忘了缝标记,那也是你交待俺这么做的!”
“张大姐,把咱们手工组送去后勤验收入库的风衣样衣拿一件上来。”
叶芷兰压根没理会王嫂子的瞎嚷嚷,侧头冲台下喊了一声。
张大姐早就憋着一口恶气,听到招呼,两步跨上木台阶,把怀里抱着的墨绿样衣拍在桌上。
叶芷兰拿起铁剪刀,刀尖稳稳挑开墨绿样衣的右侧领口,同样的位置,剪刀利落地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小口子。
她两根纤细的手指往内衬夹层里轻轻一探,把底下的衬条翻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了过去。
只见那层平整细密的白棉布内衬正中央,赫然用两根极细的红棉线,手工挑刺着一个严整微小的十字暗记。红线埋在夹层经纬线的最底层,如果不是把布面挑开,从外头摸都摸不出来。
“从第一天接单子开始,海防手工组出的每一件成衣、每一件配饰,都在后勤周处长的见证下立了规矩。”
叶芷兰放下剪刀,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水泥地砖上:“双股红线十字暗记,这是我们手工组的防伪标。不仅衣服有,每一枚海贝胸针的背面,都用小钢锉压了同样的十字痕迹,再上一层海胶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