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按死罪手印(2/2)
电话那头的赵卫国呼吸粗重起来,案板被拍得震天响:“老连长,我正愁抓不到这帮烂崽的把柄!这帮人在车站收保护费,地方派出所去抓就装孙子,关两天放出来接着祸害人,只要涉及部队专供,我立刻调防暴队封街!”
“老赵,别急着冲进去抓人。”
叶芷兰走上前,从江连城手里接过了听筒。
她的手指贴在发凉的机身上,声音沉稳清晰。
“混混头子黑哥敢这么狂,无非是吃准了普通百姓怕事不敢声张。如果我们现在带枪过去抓现行,他们顶多咬死是经济纠纷或者民事斗殴,顶格关上几个月,等放出来,孙阿姨和铺子永无宁日。”
赵卫国在听筒那头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江连城这个娇滴滴的资本家小姐出身的媳妇,条理竟能清晰到这种地步。
“弟妹,那按你的意思?”
“杀鸡,就得把脖子伸到砧板最底下。”
叶芷兰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声音平稳无波。
“第一,请赵队长马上派两名便衣女警去二院骨科病房,接通值班室电话,我要直接同孙阿姨通话。”
“第二,让孙阿姨假装认栽,告诉黑哥派去蹲点的小弟,铺子里藏着两千块现钱,但不能白给,必须立一份‘合伙干铺子’的字据,让他白纸黑字写明白每月收多少干股钱。”
电话那头的赵卫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帮地痞见钱眼开,根本不懂法,只要他敢在纸上写下强要份子钱,再加上强占军产这一条,就是铁板钉钉的敲诈勒索加武装抢劫!”
“不止。”
叶芷兰目光落向窗外翻滚的海浪,指甲掐进掌心。
“我还要他亲自去店里拿钱,在合作社的柜台前按上指印。”
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刺鼻的来苏水味在走廊里飘散。
孙阿姨头上裹着厚厚的白纱布,渗出的血迹把棉纱染得斑驳。
她干枯粗糙的右手握着黑漆斑驳的公用电话筒,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黄树叶。
“芷兰啊……听姨一句劝,咱这店不开了,咱斗不过那群杀千刀的畜生啊!”
老人的哭腔透过线路传过来,带着绝望与后怕。
“他们拿着铁管子往柜台上砸,连防盗窗都撬了……他们说明天不交两千块,就要拔了我的输液管……”
“孙阿姨,您听我说。”
叶芷兰握紧话筒,语气温和却极具穿透力。
“您看着我长大,知道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现在您身旁站着两位便衣公安同志,整栋住院楼都被海城市局接管了,那帮流氓连病房的一只苍蝇都放不进来。”
孙阿姨抬起浮肿的眼皮,泪眼模糊地看着床头两个身姿笔挺的便衣女警,心口的那股慌乱慢慢沉了下去。
“芷兰,你要姨怎么做?姨这条老命不值钱,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啊!”
“您只要做一件事。”
叶芷兰在电话里一字一句地交代。
“等黑哥留在楼下盯梢的小弟上来催账,您就哭,哭得越惨越好。告诉他,钱在老街铺子第三块地板暗格里,存折和两千块现金全在那里。但是您怕被当成投机倒把,必须让黑哥写个字据,证明这钱是他入伙的股份,写清楚店面归他管,钱归他拿。”
孙阿姨愣了愣,常年在市井摸爬滚打的老人,心窍一下子被点通了。
“他要是写了……那就是铁证!”
“对,他只要写,这辈子就别想从大牢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