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家里终于知道了(1/2)
笽林清芩把桌上那几张写着手续和材料的纸重新理了一遍。
几张纸边角都已经被翻得有些软。
有些地方是她自己记的,有些是贺承岭后来又去问过之后补上的。需要什么证明,哪些材料可以在红山这边办,哪些还得回原籍核实,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
该问的基本已经问过。
眼下真正缺的东西里,有一份却必须从老家那边找。
贺承岭前两天又去确认过一次。
当年两个人结婚的时候,留下过一份登记证明。时间隔了三年,贺承岭只记得当时办完手续以后,有一份东西交回了家里。
具体现在放在哪里,他也说不准。
除此之外,林清芩自己的原籍信息还有一处需要重新核实。
这件事不管怎么绕,最后都绕不开林家。
林清芩看了一会儿,把纸重新叠好。
她起身去里间拿了信纸。
贺承岭坐在桌子另一边,正在整理白天带回来的材料。
听见纸张展开的声音,他抬眼看了一下。
“写家里?”
“嗯。”
林清芩在椅子上坐下,把信纸铺平。
“说材料?”
“总得说。”
贺承岭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这段时间,他们办离婚的事情其实一直压得很低。
家属院里没人知道。
大家最多只当林清芩刚随军过来,两口子还在慢慢适应。
卫生所那边更不会有人多问她家里的事。
双方父母到现在也一直被隔在外面。
可这事不可能永远这么藏着。
嘴上说离婚,可以先不让家里知道。
一旦真往手续上走,该要的证明、该补的材料一样样冒出来,迟早要碰到双方家里。
林清芩对此早有准备。
只是准备是一回事,真正要把“离婚”两个字写进给父母的信里,还是另一回事。
贺承岭看了她一会儿。
“你准备怎么说?”
林清芩把笔帽拔下来。
“照实说。”
她没打算把这三年的婚姻从头到尾写一遍。
更没打算把信写成一封状纸,逐条说谁做错了什么,谁又亏欠了谁。
有些事情写得再多,也未必能让人理解。
何况这是写给父母的。
不是为了判谁对谁错。
林清芩低头落笔。
开头还是和平时一样。
先问父亲腰最近还疼不疼,又问母亲前阵子说的咳嗽好了没有。
写完这些,她才把自己在红山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
住得还行。
钱也够用。
现在每天会去卫生所跟着学一些东西。
等写到要找的那份材料时,她特意把名称和可能放的位置写得详细一些,免得林建国翻半天还不知道找什么。
写完这一段,笔尖才慢下来。
信纸上空着半行。
林清芩盯着那块空白看了几秒。
最终还是没有绕。
——我现在人在红山,和贺承岭正在准备办离婚。
字写下去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纸面一下子安静了。
没有任何铺垫。
也没有提前写一大堆理由。
可真正写出来以后,后面的东西反而顺了。
她继续往下写。
不是临时吵架。
也不是贺承岭动手,更不是他在外头有人。
这几年该往家里寄的钱,他也一直在寄。
两个人之间没有突然冒出来的什么大事。
只是结婚三年,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
她以前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
到了红山以后,两个人真正住在一个屋檐底下,她重新想了一遍,还是觉得这段婚姻不适合继续下去。
手续目前还没办完。
她暂时也还住在红山。
至于再往细里说,她没有写。
陈桂兰要是看到这封信,肯定会有一肚子问题。
林建国也不可能看见一句“我要离婚”,就什么都不问,安安静静替她把材料翻出来寄过来。
林清芩想得到。
可该说还是得说。
这不是能靠拖一直拖下去的事。
她写到最后,又添了一句。
——我现在还在想办法重新学医,县里今年有没有培训还没定,我先在卫生所跟着学。
这件事她也没有瞒。
以后真离了,父母最担心的无非也是她怎么生活。
与其让他们自己猜,不如现在一起写清楚。
信写完以后,林清芩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有几处字写得快了些,她重新描清。
贺承岭那边已经把自己的材料收好了。
他没有凑过来看。
只问:“写完了?”
“嗯。”
“明天寄?”
“我下午去邮电点。”
贺承岭应了一声。
林清芩把信纸折起来。
刚准备往信封里放,贺承岭忽然又开口。
“你家里要是问到我,我照实说。”
林清芩抬头。
贺承岭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这些年我回去少,是事实。”
林清芩手里的信停了一下。
两秒后,她点头。
“行。”
没有说谢谢。
也没有说不用。
这本来就是两个人共同的事。
如果林家真写信或者托人问到他那里,他愿意照实说,比替自己找一堆理由好。
林清芩把信装进信封,压到布包
第二天下午,她从卫生所出来时,特意骑车绕了一趟邮电点。
这个时间人不算多。
窗口前只有两个排队寄东西的。
林清芩站在后面等了一会儿。
轮到她时,她把信递进去。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眼地址,又抬头核了一遍。
“老家寄?”
“对。”
“地址没变吧?”
“没变。”
该贴的贴好,该盖的章盖好。
信从她手里递出去以后,很快就和别的信放在了一起。
林清芩在窗口外站了半秒,转身离开。
这件事到这里,就只能等。
她没有因为寄出去一封信就改变自己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照常去卫生所。
许国安忙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
林雅琴让她帮着拿东西,她便搭把手。
空下来就翻书。
回家以后,把当天记过的东西重新整理一遍。
饭还是照常做。
贺承岭回来晚,也还是会提前说。
有时候早上出门时说一句。
有时候中午临时有人带话回来。
两个人这几天已经慢慢习惯这种方式。
谁的安排有变化,告诉另一边一声。
不用解释太多。
也省得另一个人一直猜。
那封寄出去的信像是暂时没有留下什么动静。
日子还是照常过。
直到几日后。
林清芩傍晚从卫生所回来。
刚把自行车在院墙边停好,正准备把车锁上,就听见后面有人叫她。
“林同志。”
她回过头。
一个从家属院外头过来的人手里拿着封信。
“有你一封。”
林清芩心里已经猜到了。
果然,信封一递到手里,她就认出了上面的字。
陈桂兰写的。
她先没有拆。
只低头看了眼寄出日期。
回得很快。
几乎是收到她那封信以后没隔多久就写回来了。
林清芩拿着信进屋。
贺承岭还没回来。
桌上正好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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