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第一次先回家等她(2/2)
“这有问题?”
“方向没问题。”
林清芩道,“可许医生后来直接问她以前打没打过青霉素,有没有不舒服。她马上就答出来了。”
贺承岭很快明白过来。
“你问得太绕。”
“也不能说绕。”
林清芩想了想,“只是我习惯先问我想知道的医学信息。可病人不一定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以得换成她听得懂的。”
“对。”
说到这里,她明显比刚才顺了。
“基层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知道要判断什么还不够,还得知道怎么问,怎么让人把真正有用的话说出来。尤其有些人说自己没事,不一定是真没事;说得特别严重,也不一定就是最危险的那个。”
贺承岭一直没插话。
林清芩又道:“还有流程。东西放哪里,谁拿,谁记,做完以后怎么交,病人走之前谁再交代一遍。单看都不难,真忙起来以后缺一环就容易乱。”
“你以前不习惯?”
林清芩的声音顿了一下。
“以前跟外公看这些的时候,没这么成体系。”
她把话自然落回已经说过的公开经历上。
“后来自己看书,看的更多也是病本身。现在真要在卫生所做,就得按这里的规矩重新学。”
贺承岭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那个“以前”。
“那你觉得麻烦?”
“麻烦。”
林清芩答得很干脆。
“可麻烦不等于不做。”
说出来以后,她反倒觉得这些事情没那么绕。
药名重新记,规格重新核,记录重新学,病人的话重新听。
该补的,一样样补就是了。
贺承岭问:“许医生怎么说?”
“他说我今天没出大问题。”
“就这句?”
林清芩笑出了声。
“你还想让他说什么?”
“你准备了这么多天。”
“许医生能说一句‘没出大问题’,已经算不错了。”
贺承岭大概想起许国安平时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林清芩吃了两口饭,才又道:“他还说,后面的培训要是能通过,可以考虑让我更稳定地留在卫生所帮忙。”
贺承岭抬头。
“培训定了?”
“没有。”
林清芩说,“只是后面要走的路更清楚一点。”
“还要再考?”
“应该少不了。”
“你准备去?”
“当然。”
她答得几乎没停。
贺承岭看着她。
林清芩继续道:“现在最怕的反而不是考。知道缺什么就补什么,总比连门在哪儿都不知道强。”
她说完才发现贺承岭一直没动筷子。
“怎么了?”
“没什么。”
他低头吃饭。
过了几秒,又问:“你很想留下做这个?”
“想。”
林清芩这次仍然答得很快。
“至少现在这条路是能走的。”
她停了停。
“而且我喜欢。”
这是她第一次在贺承岭面前把这句话说得这么直接。
不是因为能不能找到工作。
也不是因为以后能不能自己挣钱。
就是喜欢。
贺承岭没有马上说话。
林清芩低头吃饭,也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做医生这件事,她已经做过很多年。
哪怕现在什么正式身份都没有,哪怕连一个普通基层登记格式都得重新学,她还是想回到那条路上。
“那就学。”
贺承岭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林清芩抬眼看他。
“你今天说话倒挺痛快。”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还以为你要劝我别太累。”
“累不累你自己知道。”
贺承岭道,“真累了,你也不会因为我说一句就不去。”
林清芩想了想。
“这倒是。”
“所以没必要说。”
她笑了一下。
“贺副团长很了解人。”
“不了解。”
他答得倒快。
林清芩还没说话,贺承岭已经伸手把她旁边快空的水杯拿过去,又从暖壶里给她添了半杯。
“只是你这个人,认准了就不太听劝。”
林清芩接过杯子。
“这话听着不像夸我。”
“本来也不是。”
“行。”
她喝了一口水,没有跟他计较。
饭吃完以后,林清芩收碗,贺承岭已经先把桌上的空盘叠到一起。
“我洗。”
“你做的饭。”
“顺手。”
林清芩也没跟他争,把自己的资料从桌角往里收了一下。
外面天已经暗了。
屋里那盏小灯没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落在桌面上。
贺承岭把碗筷端进厨房,水声很快响起来。
林清芩坐下来,随手翻开今天带回来的本子。
刚才饭桌上聊了那么久,倒没耽误她记得最清楚的那两处。
她拿起笔,在纸上补了两行。
没过多久,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贺承岭擦着手出来,看见她又坐到了桌边。
“今天还看?”
“记两句就睡。”
他没再说“别看太晚”,只把桌边那盏小灯打开。
暖黄的光落下来。
林清芩低头把最后一行写完。
贺承岭没有走。
她察觉到以后抬起头。
“还有事?”
贺承岭站在桌边,像是在想一句并不好问的话。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你要是真留下做这行,以后还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