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做酸梅(1/2)
赵铁柱带回来的那句话,像一颗青梅被人咬开,在院坝里散开一阵酸味。
饭店不缺鲜果,也不愿多收普通果干。
赵铁柱把自行车撑在院墙边,车把上的空布袋还沾着面粉。清早卖馒头留下的热气早散了,袋口却还带着县城饭店侧门的味道,面香、油烟和一点灶膛灰混在一起。
赵满仓听完,手里的排工纸停在半空,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只顺手收几斤?”
“罗援朝就是这个意思。”赵铁柱把布袋取下来,抖了抖,“鲜果这阵子多,饭店柜台边上都能摆。果干看着干巴,夏天还怕招虫。来饭店吃的客人都是嘴挑的,谁愿意花钱买一包看不出新鲜的东西?”
李春桃把麻绳从牙边拉紧,绳结勒住笋干袋口。
“他说得也不算错。夏天的货不好伺候,半天就变味。春笋干能进后厨,是因为能下锅炒肉。果干要是只让人抓着嚼,城里人未必稀罕。”
这话让院里几个刚动心思的人把嘴闭上了。
前几天饭店给肉票,大家才尝到进城的甜头。如今同一条路口,忽然多了一道门槛。大家下意识看向陈卫东,等他像过去那样把门推开。
陈卫东伸手接过赵铁柱那只空布袋。袋里只剩一点面粉沫,指腹蹭过去,干干的,像灶台边的灰。
他想起孙女总抱着一只杯子坐在空调屋里,杯壁上全是水珠。杯子里有冰块,有气泡,有时候还兑一点苦味很重的咖啡。
那东西他喝不惯。
酸、甜、苦、凉,混在一起,偏偏年轻人喝得满足。如今再想起来,奇怪的不是那杯喝的,而是人愿意花钱买一种喝法。眼下没有咖啡,没有冰块,汽水也不是生产队能随口说买的东西,可其他的东西,天明队不是凑不出来。
“饭店不缺果干。”陈卫东把布袋还给赵铁柱,“缺的是新奇的吃法。”
赵满仓把排工纸折起来,往前走了半步。
陈卫东看向山货棚。棚口晾着几只干净竹篮,旁边还有上一回装笋干留下的小竹牌。
“鲜果直接吃,果干抓着吃,都不新奇。可夏天人吃饭,嘴里发干,油菜肉菜吃多了也腻。果干能不能泡成酸甜水?能不能切碎放进冰粉里?饭店不买一包干果片,买的是能让回头客多,能提高营业额的路子。”
赵铁柱在县城卖馒头,最懂这句话。
馒头热的时候,人闻着白汽就掏钱。但馒头凉了,就要就咸菜喝热汤带着走。同样一块面,换个吃法,卖相就不一样。
周桂兰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捏着针线,“做酸甜水要用糖吧?白糖可贵了。”
“不全靠糖提味。”陈卫东指向山脚,“青梅、酸梅先杀了涩味,再晒到半干。后头泡水时放一点糖,酸香先起来,甜味不用压得太重,饭店后厨有糖精和白糖。”
李春桃终于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有些担忧:“可是青梅现在还没全熟,熟了的烂得快,半熟的又涩嘴巴。”
“就要这个时候的。”陈卫东说,“太熟撑不到饭店,太生压不出口水。”
何大彪已经准备去搬坛子,“那是不是今天就能做?”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今天只能开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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