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做酸梅(2/2)
这句话把院里几个人的急性子给压制下来。
青梅不是笋片,切开摊一下午就能看出火候。要先挑果,洗净,盐水杀涩,压出苦水,再摊到竹筛上晒。半干的话梅底子,晴天也得一天一夜。果干片更慢,切片后要过盐水,摊薄,翻面,少说也要两天。若碰上大阴天,时间还要往后拖。
陈卫东把话说清楚,“只能先少做出来点,后天带过去,让饭店看用法。真要供货,至少等第二批晒出来。”
赵满仓蹲在一旁,问道:“那今天先准备多少?”
陈卫东拿起一只竹篮,“看能摘多少合适的,熟度不够的不能摘,留树上。”
下午,李春桃带几个人上山脚收青梅。
五月的梅子青里透黄,藏在叶子底下,手碰上去凉凉的。陈秀荷摘得快,专挑圆润好看的往篮里放。
刘三癞从田里回来,裤腿上还有泥,看见几只青梅,有些疑惑,脚步慢下来。
“这玩意儿也能卖钱?”
李春桃随手丢给他一颗,“你咬来试试。”
刘三癞真咬了一口,酸得整张脸像被谁揉皱。旁边几个人笑起来,他自己也吐着舌头笑。
陈卫东站在树荫下,看着那只被咬开的青梅。
酸涩直接吃,没人喜欢。但用对地方,却能解腻开胃。
人也差不多。刘三癞怕穷、爱算计眼前,放错地方就是偷懒占便宜,但放在跑腿的位置上,反倒比谁都紧张钱票和回条。
果子摘回来后,周桂兰烧了一锅开水。李春桃把青梅洗干净,用盐水浸着。
何大彪搬来两只干净坛子,二狗子把去年装笋干用过的竹筛擦了一遍又一遍。
何大彪嘴上问:“还没卖出去,就把坛子折腾得这么好看?”
手上却把坛口擦得发亮。
“就是没卖出去,才要先折腾明白。”陈卫东用刀背轻轻拍裂一颗青梅,“饭店要的是拿过去就能用的东西,不是让他们替我们想办法卖东西。”
夜色落下来,屋外水田里蛙声一阵一阵。屋里慢慢浮出酸味,陈秀荷闻了又闻,说光闻着牙根都发软。
第二天太阳出来后,青梅才从盐水里捞起,摊到竹筛上。盐涩味被水冲去一些,梅肉还紧,颜色已经比昨天柔和了。
李春桃每隔一阵翻一次,陈秀兰跟着递筛,手指沾着酸水,洗了两回仍有味道。
到第三天清早,竹筛上的梅子才有了半干的模样。果干片还差一口日头,边缘卷起,中心仍带着软意,但是挑几片做个吃法给国营饭店看还是没问题的。
陈卫东把要带的东西在桌上过了一遍,那只碗被他用开水烫过,倒扣在桌边晾着。周桂兰原本想说县城饭店什么碗没有,话到嘴边,又被屋里那股酸味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