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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囚雀(7) “我会很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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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囚雀(7)“我会很快

这段日子,谢砚知格外忙,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公务,每隔一日便要去一趟城外大营,忙到夜里才回来。可无论多晚,他都要到余朝晚屋里来,至少也要看一眼她。

这日午后,余朝晚又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她忽然转头对旁边的丫鬟道:“我想看《大晟山河志》。”

丫鬟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谢砚知的书房。

谢砚知正在看公文,闻言抬头看过去,他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接着他又听到余朝晚说:“太闷了。总得找点东西打发时间。”

谢砚知看了她片刻,应下:“好,回头让人送来。”

当天傍晚,那本《大晟山河志》就送到了余朝晚的屋子里。

从这以后,她每日除了去暖阁看天冬,便是坐在院里翻这本书。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仿佛真的在消磨时光。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看得最多的是哪些内容。

高夷国。王庭在焉支山以北,逐水草而居。

两国之间隔着黑水河,河上有三处渡口,入冬河面结冰,冰厚的时候可以走马。北边的雁回关,是离顺天府最近的隘口,出了关,再走两百里,就是高夷的地界。

她将这些信息逐一记在心里,每天记一点,记得格外的牢,然后若无其事地翻下一页。

有一回,谢砚知回来的早。他走到月洞门边,看到余朝晚坐在玉兰树下,手中捧着书,神色专注。夕阳落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这段日子,她不再提走的事,每日按时吃饭,喝药,照看天冬,坐在院子里看书。

他想,即便是假的,渐渐地是不是也能熬成真的。

夜里,他格外克制,只有实在忍不住时才会碰她,动作格外地轻。

每次余朝晚都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思绪放空,左右是躲不过,不如省些力气。

有一次,他伏在她颈侧喘息,半晌,忽然低声说:“等孩子生下来,名字我来取。”

“生个女儿,像你。若是儿子……也像你。”

“往后你教他读书、写字,让他好好做人。我不忙的时候教他画画、骑马。”

“好不好?”

黑暗里,余朝晚没有应声。

他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声音里甚至染上了一丝笑意:“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余朝晚心中冷笑,这段时间,他别的没学会,自说自话倒是学得出神入化,一个人便将两个人的日子过完了,说不定日后还能一个人过出一家三口来。

六月里,战事起了变化。

汉王连下三城,兵锋直指潼津。朝野震动,太子上表请战,亲率京畿大军西进督战。不日,朝廷的调兵旨意到了顺天府,着威远军移师协防,即日开拔。

谢砚知接完旨,随手搁在案上。

墨松急了:“爷,圣旨催得紧,咱们按兵不动,太子那边怎么交代?”

“就说辽顺防务吃紧,高夷内乱,威远军不敢轻动。”谢砚知慢条斯理地执笔,“我亲自给太子回信,言辞恳切些。”

“可……”

“墨松。”他抬眼,“火才刚点着。你急什么?等辰王动了,等剩下的王爷都坐不住了,太子和他们咬得两败俱伤——”

他蘸了蘸笔:“那时候,才轮得到我。”

墨松垂手:“爷深谋远虑。”

谢砚知写完信,封好,递给他,随口问:“姑娘今日如何?”

“上午去暖阁坐了半日,下午在院里看书。大夫说胎气安稳,姑娘气色也比前段好。”

谢砚知“嗯”了一声,眉眼间也松快了些。

外面的火一日旺过一日,而府里的她一日比一日安稳。

那天夜里,余朝晚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觉得肚子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一只鱼在她肚子里吐了个泡泡。

她睁开眼,躺在黑暗里,僵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东西在她肚子里动了一下。

她缓缓将手放上去,隔着寝衣,贴在那,又过了许久,却再也没感受到。她慢慢收回手,望着帐顶,忽然觉得一阵说不出的滋味往上涌。

怕。恶心。还有一点点别的东西,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也不愿意去分辨。

这段日子,她除了恶心,困倦,似乎没有别的感觉,小腹只微微隆起了一点弧度,说是长胖了她也信。怀孕对她来说依旧停留在认知的事实层面,可今晚,她感觉到了,她的肚子里真的有一个活物。

它会动了,它不再是一件事,而是一条生命。

她翻身朝里,将自己蜷缩起来。

这件事她谁都没告诉,没跟天冬说,大夫来请脉,她也没提。只是从那以后,她夜里睡觉,总是面朝里,背对着谢砚知。

又过了几日,府里来了个小丫鬟,叫杏儿,约摸十四五岁,是院里一个婆子的小侄女,替婆子干一些采买的杂事。

余朝晚观察了她几日,她年纪小,嘴馋,话多,容易被使唤。

这日杏儿要出府采买,余朝晚叫住她,褪下手腕上的金镯子,塞进她手里。

杏儿吓得直摆手:“姑娘,奴婢不敢……”

“赏你的。”余朝晚按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很平,“顺带帮我捎样东西。”

她附在杏儿耳边,说了两个字。

杏儿的脸霎时白了。

“姑娘,这……”

“我近来心里躁,大夫开的药压不住。”余朝晚看着她,眼睛都不眨,“红花泡水败火,大家都这么用。”

她观察着杏儿的表情,见她瞧着手里的金镯子,手指还在上面摩挲了两下,便接着说道:“你若是不应,便将镯子还我。”

杏儿立马握着那只沉甸甸的金镯子,半晌,咬着唇点了点头。

第二日,杏儿出府,再回来时,却是被两个婆子架回来的。

那包红花,刚进府门,就被门房翻出来了。

青竹将药包搁在谢砚知的案上。

谢砚知握着笔,看着那包药,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大片,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么久了,她竟然还是想要打掉他,她竟然真的找到了方法,若不是门房查得严,这会儿这包红花说不定已经兑进水里被她喝下去了。

青竹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爷,杏儿怎么处置?”

“打死……”谢砚知顿了下,想到余朝晚肚子里的孩子,闭了闭眼,“远远发卖了,别叫姑娘知道。”

“那红花……”

“不许提。”他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声音却很稳,“谁也不许提。往后姑娘屋里进出的东西,一律先到我案上过一遍。”

“是。”

青竹退出去以后,谢砚知拿起那包药又看了许久,最后拿出火折子,将它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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