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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带球跑路(3) 只有赢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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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带球跑路(3)只有赢了,

商队又走了两日,终于到了雁回关。

关城建在两山之间,土灰色的城墙顺着山势起伏,上面的威远军军旗在风中铮铮作响。

日头挂在天上,空气里弥漫着土气。

商队到的时候刚过晌午,金掌事熟门熟路,先去领了牌子,又找了个背风的空地扎营。

等着出关的商队不少,关下的毡帐连成片,却井然有序。

余朝晚瞧见新到的商队先去关口签字,定了扎营的地方才敢动。

巡逻的兵士比别处多了不少。隔着关口,还能看到关外有不少流民,大半都是高夷人的打扮。

这一路上,余朝晚和金掌事的夫人熟络起来。他的夫人姓刘,原是大晟人。嫁给他以后在顺天府活了大半辈子,若不是大晟起了兵祸,她也不想离开。

高夷如今也不太平,右贤王携六部叛乱,高夷王被迫放弃王庭北撤。可金掌事是高夷人,大晟若真的乱了,他们这些异国人就是待宰的羔羊,只能先回高夷再做打算。

夜里起风了,天冬怕余朝晚着凉,将带的厚衣服都找了出来给她盖上。

旁边的毡帐里隐隐传来说话声。

“别看威远军的主力调走了,这关口一点没见乱,还是铁桶一块。”

“威远军在塞外威名远扬,更何况谢大人出了名的治军严,这雁回关乱不了。”

远处传来巡夜兵士的脚步声,旁边的说话声渐渐消了。

余朝晚躺在帐子里听了一夜的刁斗。

四更刚过,商队的人就醒了,将毡帐收好,东西装车。五更的更鼓刚响,关门就开了。

入关有严格限制,只让大晟人进,高夷人一律不许进,那些流民跪在地上磕头,守关的将士牢牢握着手中的长枪不为所动。

出关这边,倒是没什么限制,只是带出去的东西查得严,盐、铁一律不许带出关,粮食也有定量,多了不行。

天冬扶着余朝晚,排在长长的队伍里,她将手中的包袱抱得很紧。那里面装着她们用银票兑来的金叶子,分了好几份全都缝在夹棉的衣服里,不容易被发现。

余朝晚看出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没事。”

金记的商队排到关门前,关卒验了堪合,对了名册,又上车翻货,毡包挨个拆开,看了又看。

查到女眷时,关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落在她的肚子上,皱了下眉。

金掌事赶紧解释:“这是蔽号掌柜的遗孀。前月病死在顺天府,就留下这遗腹子。”

关卒看了看堪合又看了看她,转头跟旁边的老卒说了几句,眼睛一直朝她身上瞟。

余朝晚心跳得像擂鼓,面上却仍旧镇定。

过了好一会儿,关卒走回来,说了句“放行”。

天冬紧紧抓住她的手骤然松了。

出了关,天冬替余朝晚将面纱戴好,扶着她上了车,依旧是她们主仆二人一乘。

出了关,官道变土路,周围是看不到边际的荒原。

余朝晚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关门口依旧排着长队,与关外的荒原比起来,关门显得格外的小。

“姑娘,咱们出来了。”天冬轻声说。

“嗯,出来了。”

这时余朝晚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她将手轻轻放上去,没再回头。

*

天还是灰蒙蒙的,带着些墨蓝。

马蹄声踏破夜色,疾驰向前。再有一段就到了官道的岔路口,往北是顺天府,往右是京城。

谢砚知勒住缰绳,看向前方,从京城方向的官道上冲出三骑,见到前方有人也立刻停住。

鬼炽握着手中的刀,策马走到谢砚知身旁。

“殿下?”为首之人迟疑片刻,出声。

谢砚知终于看清来人,竟是安国公府上的亲卫统领秦臻。

秦臻翻身下马,向前几步,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玄铁令:“殿下,国公爷令。太子战死于潼津,京畿大军溃散三十里。新帝急诏,各路兵马进京勤王。国公爷让属下传话,请殿下即刻回京,万不可延误!”

谢砚知看着他手中的令信,“太子怎么死的?”

“汉王麾下先锋叶坤扬,于潼津设伏,太子中箭,坠马后被乱刀……”

谢砚知眯了眯眼睛。

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爷!”墨松从马背上跃下,险些跌在地上,他几步上前将手中的火漆密信递给谢砚知:“您刚出营一会儿,叶将军那边就来了密报。”

谢砚知接过拆开,借着微弱的天光扫过。是叶坤扬的亲笔信,字迹有些潦草。

“太子既殁,汉王不日东逼京城,此役军中损失惨重,粮草仅够半月,实乃强弩之末。三皇子初立,人心浮动,五城兵马司不足恃。若使汉王先入京城,则大势去矣。请殿下即刻回援,挟勤王之名,控京城之防。”

墨松悄悄觑了眼谢砚知的脸色,有些发白。

“爷。”墨松忍不住劝道:“您的身子……况且姑娘她已经……”

谢砚知睨了他一眼,他立刻噤声。

秦臻出发前,安国公嘱咐他,无论如何一定要让谢砚知立刻拔营。他膝行向前两步,以额触地:“殿下,太子已死,如今天下就是一盘乱棋。新帝逼死先帝,得位不正,谁先入主京城,谁便能做主。国公爷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殿下回京。殿下与国公爷筹谋二十年不就是为了今日,还请殿下火速拔营回京!”

说完,秦臻瞥了墨松一眼,墨松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爷,您等了这么多年,不能在此时前功尽弃!威远军十万余人的性命都系于您一身。况且,姑娘若真的没了,就算您此刻赶回去也无济于事……”

谢砚知忽然抬眼。

墨松被钉在原地,后面的话生生截断,那眼神有些空洞,却让人通体发寒。

“让开。”

墨松咬牙,跪着向前两步:“爷,今日纵然一死,奴才也在所不惜。爷,您想想安国公,想想叶将军,还有身后十万威远军将士。您今日若是走了,便是舍弃他们的性命。就算姑娘还活着,您找到她,又能如何?以后让她跟着您亡命天涯吗?让小主子继续过您这样的日子吗?爷!您三思!”

谢砚知握紧手中的缰绳,看着了墨松良久,忽然笑了下:“是啊,她和孩子不能过这样的日子。”

墨松心头一松。

谢砚知抬眼看向顺天府的方向。墨松说得对,就算他现在回去,查出她没死,然后呢?汉王得了这天下,他的筹谋落空,再重新缩回去,等着别人来取他的命?就算他找到她,也不见得护得住她。

只有赢了,坐上那个位置,往后的路才能由他自己说了算。

“墨松。”

“在。”

“传令姜焕,威远军主力即刻拔营,沿黄河而上,去孟津渡,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洛阳城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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