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带球跑路(3) 只有赢了,(2/2)
“……是。”
“鬼炽。”
“在。”
谢砚知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扔给他:“你回顺天。第一件事查清楚从火场里抬出来那具尸体究竟是谁?我准你验尸。第二,去查天冬,何时死的,怎么死的,把尸体挖出来验清楚。”他顿了顿,“告诉青竹,让他滚来见我。”
“若有人阻拦……杀!”
“是!”
鬼炽领命,策马而去,一人一马很快便消失在前方。
东边泛起鱼肚白,谢砚知望向顺天府的方向,闭了闭眼,随后调转马头往军营方向而去。
*
高夷的地界没有界碑,只有荒无人烟的荒原和延绵数百里的草原。
出了雁回关,越往北,人烟越少。白日里太阳晒得人头晕,到了夜里温度骤降,得裹着厚衣服睡才不会觉得冷。
商队沿着干涸的河床已经走了三天。鹅卵石被太阳晒得发白,河床被晒得龟裂,裂痕纵横交错。
余朝晚坐在骡车上,一手扶着车壁,一手扶着肚子,六个多月的身子已经很沉了,车每颠簸一下,腰都像要被生生折断,她抿着唇,一声不吭。
天冬拿出水壶递给她:“姑娘,您喝水。”
余朝晚摇摇头,她的嘴唇已经干得起皮,可仍旧不敢多喝水。白日里商队要赶路,太阳落山才扎营休息。水喝多了便要下车解手,她现在的身子不仅折腾还耽误行程。
金掌事的夫人说,右贤王叛乱,高夷王弃了王庭,但不是所有的部落都听右贤王的,也有部落对高夷王忠心,两边打得有来有回。这条商道虽然不经过战乱区,却保不齐会遇到什么,因此越快到达他们的部落越安全。
日头偏西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唿哨。
金掌事停住,商队随之停下。余朝晚被颠得往前一倾,天冬忙伸手扶住她。
余朝晚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金掌事在最前面,正跟几个骑着马的人说话。那几个人穿着杂色的袍子,头发编成辫子捆在耳后,腰间配着弯刀。
余朝晚心头咯噔一下,那种样式的刀她认得,之前在威远军军营时,右贤王的人佩的就是这种刀,那应该是高夷军中的制式。
金掌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过去,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什么。为首那人接过钱袋子掂了掂,眼睛却往后面的车上瞟,他扯了下缰绳,策马绕着商队走了一圈。
“姑娘,他们看着不像普通的劫匪。”天冬将装着金叶子的包袱紧紧抱在怀里。
余朝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几人应该是高夷兵士,收了钱不放行,就是有更大的图谋。商队有十几个护卫,他们一共九人,不仅佩着弯刀,马上还有狼牙棒,真打起来,护卫不是他们的对手。
“天冬,我们从后面下车。”
天冬吓了一大跳:“姑娘,您的身子……”
“走!”余朝晚打断她,已经扶着车沿从后面往车下挪。天冬赶紧跳下车,扶住她。
余朝晚迅速观察了下周围,指向河边:“往那边走,河床下有枯草能藏人。”
话音刚落,高亢的呼喝声响起,接着就传来金掌事变了调的喊声,随即马蹄声、金属交接声、尖叫声接连响起。
“跑!”余朝晚扶住肚子,拽着天冬就往河床边跑去。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二人。
一支利箭从余朝晚脸颊上擦过,带起一丝血线。身后传来哭喊声和重物砸地的声音。风裹着沙子,像是一把把刀在脸上割。
河床在十几丈外,河堤不高,有枯草足够藏人。
天冬半扶半拽,两人跌跌撞撞下了河床,余朝晚一脚踩空,膝盖磕在石头上,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冲天灵盖。天冬将人架起来往一处凹陷的河壁下拖,用枯草藏住两人的身形。
“姑娘,您怎么样?您的肚子……”天冬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发红。
余朝晚将手按在肚子上,感受片刻,一点动静都没有,平日里这小东西闹腾得厉害,可今日像是感受到危险格外安静。
“没事。”她压低嗓子,“别出声。”
河堤上传来马蹄声还有她们听不懂的高夷话,听语气像是咒骂,余朝晚紧紧抓着天冬的手,两人贴在河壁上,感受到马蹄从头上的河床走过。
不知过了多久,余朝晚觉得浑身都僵硬了,因屏住呼吸而肺部缺氧,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马蹄声才终于远去。脚一软,她瘫坐在地上。
天冬依旧不敢说话,也跌在她身旁,紧紧挨着她。
恢复了些力气,余朝晚看向天边,日头发红已经西斜,她扶着河壁站起身,“不能待在这,那些人没追到商队的人会回来收拾东西。”
天冬看了眼她的肚子,“可您……”
“我没事。”余朝晚打断她,“走。”
两人沿着河床往马蹄声消失的反方向走。河堤边全是龟裂的泥土,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断裂声。余朝晚一手扶住肚子,一手被天冬搀扶着,走得不快,却一刻也没有停下。
天冬忽然停住脚步,声音发抖:“姑、姑娘,您听……”
余朝晚竖起耳朵。风里有声音,像是低沉的呜咽声。
一瞬间,全身血液凝固住。
是狼嚎,而且不止一匹。
忽然,前面河岸的草丛里亮起一只绿幽幽的眼睛,很快出现第二双、第三双。
狼从来都是成群结队。
天冬下意识将余朝晚往自己身后护,一把抓起一旁的枯枝,手抖得厉害。
“往回。”余朝晚强行镇定,“慢慢退,不能转身。”
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不露一丝怯意。两人一步一步往后退。
领头那匹狼瞎了一只眼睛,剩下那只眼睛盯在余朝晚身上,却没有立刻扑过来,反而随着二人的步调一步步往前。
忽然一匹狼从河床上跳下来,落在她们身侧不远处,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
余朝晚护着肚子,手心全是冷汗。
那匹狼向前一大步,嗅了嗅,忽然呲牙,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天冬一把推开余朝晚:“姑娘,快跑!”
话音未落,她已经挥着枯枝朝那头狼冲了过去。
那匹狼一口咬住天冬的胳膊,天冬发出一声惨叫,被狼扑倒在地。
余朝晚捡起一块石头扑过去,重重砸在狼的脑袋上,狼吃痛松开嘴,发出愤怒的呜咽。
更多的狼从河床上跳下来,形成扇形将二人围住。
余朝晚紧紧握着石头,将天冬护住。她知道光有石头没用,一匹狼尚且挡不住,更何况是七八匹。
受伤的那匹狼呲着牙再次靠近,余朝晚咬牙举起石头。
作者有话说:
无